杨×等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任×，男，54岁（1959年4月14日出生）。1977年9月因打架被劳动教养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红，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男，55岁（1958年2月1日出生）。2007年3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3日；2009年9月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诉（2013）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荣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及其辩护人周红、张彦，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陈雅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任×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任×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本案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是引发本案的直接起因；被害人是死于冠心病，任×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任×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杨×的行为应是过失致人死亡罪，杨×没有想到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因为疏忽大意的过失才造成死亡结果；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主要责任，杨×有自首情节，且在他人纠集下参与犯罪，本案民事部分已经调解解决，故建议对杨×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于2013年5月25日晚在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西里居委会东侧棋牌室内，因将支×（男，殁年57岁）的妻子误认为是棋牌室经营者的妻子，引发支×的不满，并击打了任×一拳，被人劝开后，任×离开棋牌室，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当日21时许，被告人任×、杨×来到棋牌室，在棋牌室门前，与支×发生争吵，后互殴，被他人劝开后，支×倒地死亡。经鉴定，支×系冠心病发作死亡；情绪激动、外伤疼痛等因素可以构成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被告人任×作案后于2013年5月26日被查获归案，被告人杨×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任×、杨×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已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的近亲属表示对任×、杨×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对二被告人的民事起诉。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陈×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晚上，她和丈夫支×在皂君庙西里姓蒋的棋牌室打牌。大约晚上8时40分许，有一个男的来到他们打牌的桌前，她不认识这人，后来知道这人叫任×。当时支×在打牌，她坐在姓蒋的旁边看，任×就说她是姓蒋的媳妇，姓蒋的说不是。打完那把牌支×站起来对任×说：怎么说话呢？她看见任×躲了一下，就出去了。她当时没看见支×打任×。过了约十分钟，任×叫来一个男的，后来听说叫“杨三”，二人在棋牌室门口，“杨三”问支×是哪儿的。后“杨三”跟支×吵了起来，“杨三”让支×出去，支×就出去了，她也跟出去了。当时支×面朝东站在棋牌室门口，“杨三”和任×面朝支×，她站在支×旁边。三人相互吵，“杨三”手里拿着个易拉罐冲她挥了一下，没打到她，支×就让她回棋牌室打110。她回到棋牌室打电话报警，再出棋牌室见支×仰面倒在地上。怎么打的她没看见。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陈×对24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第14组9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即是对支×进行殴打的外号叫“杨三”的人；第16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许×）即为对支×进行殴打的人。2、证人蒋×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21时许，他在棋牌室玩牌，任×和许×进来，许×去另一桌看，任×到他这桌前。他这桌上还有剧×、支×和一个姓张的女的。支×坐在他右边，支×的妻子陈×坐在他左侧。任×过来冲着他说了句：“这是你媳妇吗？”，他当时就解释说：不是。大家谁都没说什么，这把牌打完后，支×站了起来冲任×就说：“你丫知道她是谁媳妇吗？”任×说不知道。支×说：“不知道你丫瞎说”，并打了任×一拳，打到脖子或脸上。任×就瞪着支×，什么话也没说。许×过来将任×拉走了。他们继续打牌，一个姓卢的女的把他换下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在厕所听见任×说：“你出来，你出来”。他出来看见杨×站在棋牌室的门口，支×往外走，任×在支×前面都往外走，他也跟了出去，见支×站在棋牌室门口，杨×和任×面朝支×，相距一米左右。杨×质问支×：为什么打任×，让支×给个说法。支×说：打就打了，怎么着。杨×和支×就吵了起来，他就在中间劝。他把杨×拉到九号楼的院里，对杨×说：别打架，支×有病。杨×说自己还有病呢，就又去棋牌室门前找支×去了。他跟过去，杨×和支×两个人还是吵架，吵着吵着，支×和杨×相互推搡起来，推了两三下，支×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对杨×说：“有本事你往这打”。杨×用手中的易拉罐朝支×扔过去，砸到了支×的头上，双方就打了起来。支×打了杨×头和肩膀三四拳，他就从后面拉杨×。这时，任×上去左手抓着支×肩膀打了支×头上两三拳。许×过来拉支×，他又拉任×就将双方拉开了。支×去棋牌室里拿了一个锅出来，用锅打杨×和任×，还将杨×推倒在地。之后他们就将双方拉开了。双方相距七八米左右，支×站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后向南走了约两三米就倒在地上。他打了120和999。只有杨×和任×打了支×。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蒋×对48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第9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任×）即是那个殴打死者头部的姓任男子；第10组9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即为殴打死者头部的“杨三”；第11组1号照片上的男子（支×）即为被“杨三”和姓任男子殴打致死的人；第12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许×）即为一直在拉架的许×。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蒋×仔细观看监控录像后指出：8号楼通道录像中，21：06：13监控画面中从右下角走出的上穿蓝色半袖T恤，下穿深色裤子男子是任×，任×走到了屏幕左上侧的饭馆门前坐下；21：06：23监控画面中从左下角走出的上穿深色半袖T恤，下穿浅色裤子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是许×，后许×走到任×身前，跟任说话，21：18：00监控画面中从右上方走出的上穿深色半袖T恤，下穿浅色裤子的男子是“杨三”（后来知道叫杨×），“杨三”走到任×和许×身前说话，21：23：44监控画面中3个人从饭馆座位起身，向屏幕右下方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任×，任×左手后面的是“杨三”，右手后面的是许×，3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易拉罐饮料，21：33：18监控画面中从右下方走出的第一个手拿易拉罐饮料的男子是杨×，第二个手拿易拉罐走出的男子是任×，第三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是许×。9号楼通道录像中，21：28：09监控画面中右上角靠左侧的上穿黑色半袖上衣，下穿浅色裤子的人是“杨三”，“杨三”旁边上穿竖条纹半袖上衣，下穿浅色裤子的人是他，他当时在劝“杨三”别吵了，一直把“杨三”劝到了9号楼院门口，说了大概1分钟，然后“杨三”就离开了。21：29：40监控画面中右上角“杨三”走到了棋牌室门口，21：31：30监控画面中右上角开始有人打斗；21：31：43监控画面中右上角上穿深色上衣，下穿浅色裤子的男子是“杨三”，“杨三”脚踢上穿白色半袖上衣，下穿深色短裤的胖子（支×），后来胖子将“杨三”打倒，许×将支×劝走，拉到了屏幕左上角劝，之后许×就离开了；21：32：26监控画面中右上角出现的靠右侧的上穿蓝色半袖上衣，下穿深色裤子的男子是任×，在任×左侧手拿一个平底锅上穿深半袖上衣，下穿浅色裤子的男子是“杨三”，二人走到胖子身边，但没有动手，吵了几句；21：32：36监控画面中上穿白色短袖上衣，下穿深色短裤的胖子自己倒在了地上，倒地的人就是死者支×。3、证人许×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20时许，他在皂君庙东里碰到任×，就说一起去对面一个安徽老板“小皮帽”开的棋牌室玩。他跟任×到“小皮帽”开的棋牌室，任×到“小皮帽”坐的麻将桌看“小皮帽”打麻将，他在另外一张桌子看别人打麻将。过了没多长时间，跟“小皮帽”一起打牌的一个男的站起来打了任×胸口一拳，他赶紧上前劝架。对方指着任×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媳妇你非说是别人媳妇”，任×站在那没说话。这时他手机响了，他出门接电话，任×也跟着他一起出门了。他见任×也在打电话，他们边打电话边沿着路往胡同北侧走，走到一家小饭店门前坐下。他问任×给谁打电话，任×称给“杨三”打电话，说“三哥”一会儿过来，他们就在小饭馆门口等。大约22时许，“三哥”步行来到小饭馆，问任×怎么回事，任×说了棋牌室发生的事。“三哥”问任×怎么办，任×就说：都岁数不小了，别再回去惹事了。“三哥”说：“那你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咱回去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三哥”和任×就往“小皮帽”的棋牌室走，他跟着。他走的慢了几步，等他到棋牌室门口时就看见“三哥”、任×和那个高个男的推搡着从棋牌室出来，旁边很多人跟着出来劝架。他看人很多也没打架，就没过去。他听见任×跟那个高个的男的说：对不起，说错话了。那个男的说：“没你那么说话的”，语气挺横的。这时，“三哥”上前问那个高个男的说：“你没说错过话吗？”那个男的说：没有。“三哥”说：“你白活了”。那个高个男的说：“你白活了”。“三哥”用手里拿的听装可乐瓶朝那个男的脸部砸了过去，砸到那个男的脸上了。那个高个男的转身就朝棋牌室屋内走，后拎着一个炒锅走出来，“三哥”见状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跟高个男子说有本事就朝这砍，高个男子抡起锅打到“三哥”脖子的位置。任×看“三哥”被打了，也冲过去和对方厮打起来，厮打过程中，任×用脚踹了高个男子几下，高个男子用锅砸到任×的左眼睛的位置。他赶紧过去把高个男子劝开了。他看高个男子没有继续追打的意思，就转身准备看看“三哥”和任×的情况，没走两步就听见“咣当”的声音，回身发现高个男子已经仰面躺在地上，“三哥”和任×已经往马路东侧方向走了，他也跟过去。“三哥”和任×走到东侧棋牌室门口坐了下来，他站在不远处观察打架现场的情况，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三哥”和任×从马路东侧的棋牌室方向走了出来，“三哥”对任×说：自己回家拿手机，让任×回家开上车再来接自己。后“三哥”就朝自己家步行离开了，任×骑着电动车走了。当晚22时许，棋牌室老板“小皮帽”打来电话说：人去了。他随后给任×打电话问：任在哪儿？说人够呛。任×就把电话挂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许×对3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第5组4号的男子（任×）就是那个殴打死者头部的姓任的男子，第6组9号的男子（杨×）即为殴打死者头部的绰号为“杨三”的男子，第7组1号的男子（支×）即为被“杨三”和姓任男子殴打致死的人。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许×仔细观看监控录像后指出：8号楼通道录像中，21：06：13监控画面中从右下角走出的上穿蓝色半袖T恤，下穿深色裤子男子是任×，任走到了屏幕左上侧的饭馆门前坐下；21：06：23监控画面中从左下角走出的上穿深色半袖T恤，下穿浅色裤子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是他，他打完电话后走到任×身前，跟任说话；21：18：00监控画面中从右上方走出的上穿深色半袖T恤，下穿浅色裤子的男子是杨×，杨走到俩人身前说话；21：23：44监控画面中他们3人从饭馆座位起身，走在最前面的是任×，任×左手后面的是杨×，右手后面的是他，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易拉罐饮料去了棋牌室；21：33：18监控画面中从右下方走出的第一个手拿易拉罐饮料的男子是杨×，第二个手拿易拉罐走出的男子是任×，第三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是他。9号楼通道录像中，21：31：30监控画面中右上角开始有人打斗；21：31：43监控画面中右上角上穿深色上衣，下穿浅色裤子的男子好像是杨×，杨有用脚踢人的动作，后被上穿白色半袖上衣，深色短裤的胖子打倒，他将双方拉开，把胖子拉到了屏幕左上角劝别再动手了，后他就离开了；21：32：25监控画面中右上角往屏幕下方走的男子是他，在他身后屏幕右上角靠右侧出现的男子好像是任×，靠左侧手里拿着锅的男子好像是杨×，他们3人走到胖子身前，当时没动手；21：32：36监控画面中上穿白色短袖上衣，下穿深短裤的胖子自己倒在了地上；21：32：45他们3人离开棋牌室。4、证人剧×的证言证明：5月25日晚上8点多，她在皂君庙东里的棋牌室打麻将，一起打麻将的有死者、棋牌室的老板蒋×、还有一个姓张的大姐。死者的妻子陈×坐在蒋×边上看蒋打牌。这时，许×和老任进来，许×到其他桌看人家玩牌。老任见陈×坐在蒋×旁边就问蒋×：“这是你媳妇啊？”，蒋×说：不是。死者就不干了，站起来问老任怎么说话呢，连续质问老任，之后打了老任肩膀一拳，老任当时没说话，许×过来把老任拉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大约21时许，“杨三”进来跟死者说：“你出来”，死者站起来就跟“杨三”出去了，她也跟着出了棋牌室。“杨三”和死者在争吵，老任和许×站在死者边上没说话。“杨三”质问死者为什么打老任，吵着吵着双方就骂起来了，“杨三”用手里拿着的加多宝易拉罐打了死者头部一下，老任也用手里的加多宝易拉罐打了死者头部一下，死者就用手推二人，好像把杨三推倒了。死者跑回棋牌室拿了一个炒勺出来与“杨三”和老任打了起来，肯定打到“杨三”一下，三人具体怎么打的她没看清楚。这时陈×在拨打110报警，她见三人分开了，死者向南走，脚步踉跄，走了没几步就摔倒在地。她拨打急救电话，急救车到了之后就告诉陈×，人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剧×对48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第1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任×）即为殴打死者的较瘦较高男子。第2组9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即为殴打死者的较瘦男子。第3组1号照片上的男子（支×）即为本案死者。第4组第4号照片（许×）即为一直在拉架的人。5、证人冯×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21时20分许，他准备开车去接女友正倒车时有人敲玻璃，他看是玩牌时认识的“杨三”，就聊了两句，当时跟“杨三”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他都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聊天中得知“杨三”等人要去棋牌室找“支三”聊聊，他当时看其中一个人脸上有点肿，三个人都挺生气的，就开玩笑说：“这么大岁数了，别打架就行，支三有心脏病，还做过心脏搭桥”。他从车后备箱里给“杨三”拿了3听王老吉饮料，“杨三”等3人就走了。他开车到小区南边门口买烟，听到棋牌室这边有人吵吵，过来看见“杨三”和“支三”在棋牌室门口互骂，骂了一会儿，“杨三”不是推就是打了“支三”一下，他赶紧拉“杨三”，后和棋牌室蒋老板把“杨三”连拉带劝地拉到9号楼院门口。后“杨三”又返回棋牌室门口，“支三”手里拿着一个锅，出来打了“杨三”和另外一个人。当时乱哄哄的他没看清楚，过了几分钟，“支三”就倒地上了，“杨三”和另一个被“支三”用锅打的人往北走了。“杨三”和“支三”吵架后，是“杨三”先动的手。“支三”用锅打了“杨三”和另外一人后，被打的人肯定还手了，因当时很多人围成一圈，他没看清。6、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她和任×是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5月25日20时许，她和任×遛弯时遇到许×，许×叫任×去打牌，二人就走了。过了约半个小时，任×打来电话让她赶快回来，她听电话中任×的声音很慌张就感觉不对，跑回和任×分手的地方，见任×坐在小区的椅子上，许×在不远处站着。她见任×左眼有伤，意识到打架了就问怎么回事，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马路对面停了一辆999急救车，看到急救车后任×心里没底，说到附近医院打听一下，看看人怎么着了。任×和她回家开车先到皂君庙接了一个男的，后她打车到了北医三院，急诊的护士说刚送过来一个50多岁的男的应该抢救不过来了。她认为这个男的就是和任×打架的人，她跟任×说人不行了，劝任×到公安局自首，任×说等天亮跟任的姐姐交代一下公司的事再自首。他们就开车回家了，没多一会儿，警察就把任×带走了。7、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他是999急救中心医生，2013年5月25日晚上，他接到指挥中心布警，到达皂君庙附近一小区路边，当时一名男子倒地。对男子进行检查，发现该人瞳孔放大，生命体征消失，心电图为零电位，后将该男子送至北医三院急诊科。8、证人刘×的证言证明：她是北医三院急诊科医生，支×于2013年5月25日22时25分被999急救车送到急诊科时，已无自主呼吸，无自主心跳，送进抢救室后，抢救了大约40分钟，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临床上看是猝死症状。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海淀区皂君庙西里居委会东侧棋牌室门前。中心现场为街道路面，东侧为一无名棋牌室；西侧为皂君庙西里居委会，皂君庙西里居委会北侧为皂君庙西里8号楼。在棋牌室内厨房的厨桌桌面上提取炒锅一个，分别提取炒锅锅把及锅底上脱落细胞各一处。在北距棋牌室屋门5米，东距棋牌室2.35米处街道地面上提取地面血迹一处。支×尸体被送至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支×心血一份。大钟寺派出所民警移交王老吉饮料瓶一个及鲜橙多饮料瓶一个，在王老吉饮料瓶及鲜橙多饮料瓶上各提取脱落细胞一处。以上物证一并送交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10、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海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支×左枕部头皮片状擦挫伤1处，大小为12.0厘米×11.0厘米，周围头皮肿胀。左上中切牙处牙槽窝空虚出血。颈部右侧上段片状皮肤擦挫伤1处，其右下方可见散在短条状划伤。左腋窝前壁条片状皮内出血3处。左肘部散在片状挫伤多处，右上臂内侧片状挫伤2处。经对该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左枕部头皮片状擦挫伤1处，对应位置头皮下血肿，左侧脑蛛网膜下腔片状薄层出血，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倒地时磕碰可以形成。左上中切牙牙齿脱落，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形成。颈部右侧上段片状皮肤擦挫伤，造成颈部皮下小片状出血、甲状软骨被膜外小片状出血，该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形成。其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特征，胸外按压可以形成。双上肢散在片状皮肤擦挫伤多处，其特征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上述损伤均为非致命性损伤。其左心室前壁可见广泛陈旧梗死灶，心冠状动脉内膜增厚，管腔纤维化，伴大量淋巴细胞、浆细胞浸润，管壁小血管增生，扩张充血，管腔狭窄约Ⅲ度以上，心肌间质纤维化，大片状心肌被纤维组织替代，残存心肌肥大，心肌间质小血管内膜增厚，管腔狭窄，心内膜增厚，纤维组织增生。病理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态粥样硬化，管腔狭窄达Ⅲ度以上；陈旧性心肌梗死。鉴定意见：①支×系冠心病死亡。②情绪激动、外伤疼痛等因素可以构成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11、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海公司鉴（物证）字第［HD2013WZ275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陈×是支×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2、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海公司鉴（物证）字第［HD2013WZ169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7号检材（地面血迹）为支×血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3）第FYA1302502-2013DW1124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支×心血中未检出乙醇。14、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两份分别证明：2013年5月26日任×被诊断为左眼周软组织损伤；杨×被诊断为左耳开放性外伤，右肩关节软组织挫伤。15、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海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2197号和第21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两份分别证明：任×、杨×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16、当庭播放案发案现场8号楼通道和9号楼通道的监控录像分别证明：2013年5月25日21时许，任×、许×先后坐到路边饭馆前摆放的椅子处，十多分钟后，杨×走入画面，到任×、许×旁边说话。后任×等3人起身离开。当日21时26分许，棋牌室门口聚集多人，他人将杨×劝离棋牌室门口，后杨×又走回棋牌室门口，之后发生打斗，杨×踢踹了支×，被劝开后支×倒地。17、999指挥中心出具《电话受理登记单》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急诊病历记录》证明：呼救开始时刻为2013年5月25日21：28：29，病人支×，后支×被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初步诊断猝死。18、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户名为任×的银行卡于2013年5月25日分7次取款共计人民币2万元。19、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支×于2012年8月16日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劳力型心绞痛、陈旧性前壁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术后、心律失常、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心房颤动、起搏器植入术后、心脏扩大、心功能不全、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20、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的《病历材料》复印件证明：杨×于2012年3月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双下肢动脉闭塞症、周围动脉粥样硬化、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1级、高脂血症。2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分别证明：2013年5月25日21时26分，陈×电话报警称在皂君庙西里9号楼东侧棋牌室门口有人打架，其老公支×与另外三名男子打架，后支×倒地。2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分别证明：2013年5月25日接报案后，经走访、工作，认定任×、杨×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5月26日6时许，民警在海淀区大钟寺133号院将任×抓获。当日10时许，杨×到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投案自首。23、《呈请劳动教养批示表》证明：1977年任×因伤害被劳动教养三年。2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分别证明：2007年3月杨×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天。2009年9月杨×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5、《法医学尸体检验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复印件分别证明：支×于2013年5月25日死亡，同年8月14日火化。26、《调解协议》证明：被告人任×、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4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接受上述赔偿款，表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撤回民事起诉。2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支×及被告人任×、杨×的姓名、出生日期、住址等情况。28、被告人任×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25日20时或21时许，他和许×一起到海淀区大钟寺皂君庙西里一个棋牌室，老板外号叫“小皮帽”，他们进屋有两到三桌在玩麻将，麻将馆老板那桌坐了5个人，有一个女的坐在老板旁边，他误认为坐在老板旁边的女的是老板的老婆，就问了一句：“这是你老婆啊？”老板说：不是。坐老板另一侧的男的就站起来，说：“你瞎说什么啊？”同时给了他左胸一拳，他说：“说错话了，你也不能打人啊。”那个男的说：“就打你了，怎么着？”说着还要打，被旁边的人给劝开了。他出去给“杨三”打了个电话说在棋牌室被人打了。“杨三”赶过来后问许×：谁打的？许×说：“可能是农科院的。”“杨三”说：“那就找丫说道说道”。他们三个人谈这件事时，来了一个跟许×和“杨三”都认识的男的给了他们每人一听王老吉饮料，他们三人拿着饮料刚要进棋牌室，那个男的就堵门口了，“杨三”指着那个男的问：“你丫怎么打人啊？”那个男的说：“打了你又怎么了，有本事你找我去”。“杨三”和那个男的对着骂，越骂越急，那个男的从棋牌室门后超出一个平底锅，“杨三”伸着脑袋说：“有本事你打啊，你打听打听我老杨。”那个男的揪着“杨三”的脖领子用平底锅打“杨三”，给“杨三”打了一个跟头，“杨三”就拿王老吉砸那个人。两人对着打，可能是“杨三”用王老吉打到那个男的脑袋了，那个男的举起拿铁锅的手还要打“杨三”，他迎上去抢，被那个男的打了左眼一铁锅，后他打了男子两拳，还踢了腿两三脚。棋牌室老板过来把那个男的手里拿的铁锅抢下来，“杨三”也被拉到旁边。那个男的就去追“杨三”，没追多远就仰面倒在地上了，倒地的声音挺大的。后他和“杨三”、许×就到对面的一个棋牌室门口看着，听说倒地的那男子挺严重的，他和“杨三”就走了。“杨三”让他开上车后去杨家接杨，他接上“杨三”后，还取了两万元钱。后他知道对方没救了，“杨三”说：不行就跑路吧。他觉得跑不掉，后给了“杨三”一万元钱，“杨三”就打车走了。他开车回到住处后被抓。他叫“杨三”，就想让“杨三”帮他出出气，打对方一顿。29、被告人杨×的供述证明：5月25日晚上，他在家睡觉接到老任打来的电话说：在棋牌室被人打了，让他去一趟棋牌室。他到棋牌室门口看见老任和许×，老任说：因错把别人的妻子认成是棋牌室老板的妻子喊了一声，这人不干了，把老任打了。他就问老任想怎么办，老任说：去找那人说说去。他就跟老任、许×一起进了棋牌室，老任指了打人的人，他就跟这个人讲理。这人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并说出去说。他就跟着这人出了棋牌室，老任和许×也出了棋牌室，刚出棋牌室他转身问这人什么意思，这人用手推他，他用手中的易拉罐扔向这人，砸到这人头部，这人从棋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炒勺，打了他头部两下，把他左耳朵划破了。他也踹了这人腿两脚。后他和老任、许×向北走，没走多远听见南边“哐”的一声，他没看就直接回家了。他从家里出来在皂君庙西里见到任×和许×，在路边说这事时，一个认识的男的给了他们三人每人一听饮料。这人叫大千。事发后他回到住处，晚上九十点钟，任×打来电话让他下楼，给了他一叠钱。他们进棋牌室时，听棋牌室的人说对方的男子刚做完支架手术，后又见男子倒地，觉得不对劲，第二天，他就去了派出所。对于杨×的辩护人所提杨×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且不顾他人劝阻，又与任×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二被告人均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所提杨×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到案后在预审期间自始至终均供称其没有打被害人，也未用手中的饮料打砸过被害人。杨×的供述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内容不符，杨×虽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杨×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任×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于冠心病，任×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检鉴定书证实，支×一颗牙齿脱落，颈部有皮肤擦挫伤、划伤，双上肢有多处皮肤挫伤等损伤，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结论为支×系冠心病死亡；情绪激动、外伤疼痛等因素可以构成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证据证实任×、杨×不仅击打了被害人，还是造成被害人情绪激动的责任人，所以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任×的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任×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以及杨×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任×认错人后的处置方式不当，后又与被告人互殴，对案件的发生、发展负有一定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任×的辩护人所提任×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希望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杨×的辩护人所提杨×是在他人纠集下参与犯罪，本案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杨×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他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的直接死因是冠心病导致死亡，外伤疼痛、情绪激动只是导致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且任×、杨×及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另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发展负有一定责任，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故可对二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且宣告缓刑，并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任×、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任×、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郑文伟代理审判员：相阳人民陪审员：霍秀萍

书记员：李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