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委托代理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晓丽。委托代理人李重，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欣蓓，曾用名董蔚。委托代理人李重，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余源平。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亮，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一诉字（2012）第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源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余晓丽、余欣蓓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的委托代理人杨一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晓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重，被告人余源平及其辩护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因辩护人申请调取证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余源平及辩护人对余源平致死被害人董万里的事实无异议。余源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万里系强奸杨某故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指控罪名不当，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余源平从董万里处抢下刀刺杀对方，具有防卫性质；余源平归案后如实供述，并委托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初，被告人余源平之妻杨某在成都出差期间结识被害人董万里，后二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余源平得知此事后，认为董万里强奸杨某并意图报复。1994年11月18日，余源平伙同毛建明（已死亡）假借联系业务将董万里骗至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渔王滋补庄用餐。当日下午5时许，余源平在渔王滋补庄附近一公共厕所内，趁董万里上厕所之机，持刀捅刺董万里胸腹部、背部数刀后逃离。经鉴定，董万里因全身多处刺创深入胸腔及腹腔，致左肺下叶和肝脏右叶刺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12月12日，余源平在四川省都江堰市被挡获。另查明，被告人余源平致死董万里，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余晓丽、余欣蓓造成包括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余源平通过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赔偿款已交至本院暂存。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案件报案受案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呈请收容审查审批表、收容审查决定通知书、协查通报、挡获经过。证实1994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案侦查，通过走访调查确定余源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并追捕。2011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在四川省都江堰市挡获被告人余源平。2、成都市公安局尸检笔录。证实死者颈部系一红丝绸。胸部共8处刺创，其中右胸第7肋腋前线处刺创深达胸腔及腹腔；背部有3处刺创；左肺下叶、肝脏右叶各有1处刺破口，腹腔有积血。右耳有1处创口，左肩部、左前臂、左手中指背、右上臂、右前臂、右手背、右手前内侧有10处刺创或切创。结论：死者系全身多处刺创口，深入胸腔及腹腔，致左肺下叶刺破，肝脏右叶刺破，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户籍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4、证人证言：（1）吴德平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4年11月18日下午5时许，吴德平到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幼儿园旁公厕解手，进门即见一名男子背靠对着门的墙坐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血，一名身高约1.7米的男子右手有朝对方捅的动作。当时厕所里没有其他人，吴德平立即离开，告知守厕人并报警。（2）钟成文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钟成文系金牛区抚琴幼儿园旁公厕看守人。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一名像喝了酒的男子被另一名男子扶着来上厕所，随后一名四海公司的男子刚进厕所就出来，并指着男厕对钟成文说那儿里面。约一分钟后，之前进去的两名男子中没有喝酒的那名男子从厕所出来，双手插在裤包里，右手腕有血，往四川大酒楼方向走去。随后喝了酒的那名男子走出来，左边额头在流血，满脸满身是血，一直没说话，然后趴在钟成文的桌子上，随即仰面倒地。两名男子之前一起到过厕所，案发时除四海公司的那名男子就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受伤的男子上穿黑色皮夹克，约三十岁，身高约1.7米，另一名男子穿的是蓝色上衣，身高、年龄与受伤的男子相仿。（3）陈永康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陈永康住抚琴西南路13号公厕旁。当天陈永康在抚琴西南路南三巷两次看见一名年青人与另一名阿坝州口音、脸色通红像喝酒了的男子路过陈永康家门口。下午5时许，陈永康见两人又去上厕所，约五分钟后，那名年青人从厕所内跑出往王建墓方向跑，随即有人在厕所聚集，陈永康过去见那名阿坝州口音男子趴在公厕外桌子上并随后倒地，流了很多血。陈永康通过照片辨认出余源平即案发当天下午与被害人一起上厕所，随后独自跑走的年青人。（4）马兴元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马兴元在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渔王滋补庄火锅店上班。案发当天11时许有三名男子到渔王滋补庄吃饭，下午4时许三人又在火锅店继续喝茶。马兴元出去后返回火锅店时三名男子已不见，后见其中一人从公厕方向跑过来、一人从街对面跑过来，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车离开。三人中有一名男子穿皮衣、颈部系了一根红色丝绸，像少数民族。当天三人喝了四瓶酒，像少数名族那名男子喝得较多。（5）汪志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点半左右，三名男子从汪志玲工作的渔王滋补庄火锅店离开。不久后，其中一名高个子男子从抚琴幼儿园旁的公厕方向跑出来，并拦了一辆出租车，另一名男子随即上了出租，二人即乘车离开。随后汪志玲听说公厕有人被杀，死者是之前在渔王滋补庄吃饭的男子。汪志玲通过照片辨认出余源平即当天同死者一起吃饭，后从厕所方向跑过来并拦了一辆出租车的男子。（6）宋涛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11时许，两名男子到宋涛工作的阿坝国际体育旅游公司咨询旅游事宜并等候董万里。董万里回公司后即与二人外出。下午2时许，宋涛与何万才接到董万里电话赶至抚琴小区渔王庄饭馆。董万里酒喝得有点多，对宋涛、何万才介绍高个男子叫陈刚，大竹县矿务局物资处采购员，另一名男子姓王，系司机。陈刚称同事到米亚罗玩耍时系董万里带队，故经同事介绍找董万里联系旅游事宜，并称只认董万里，宋涛与何万才即离开。董万里之后一直未归，民警调查时才得知董万里出事。自称陈刚的男子身高约1.75米、两眼较大、川东口音、穿夹克系领带。王姓男子身高约1.62米。宋涛通过照片辨认出余源平即当日自称大竹县矿务局物资处采购员、与另一名男子一同找到董万里的男子。（7）何万才的证言、辨认笔录。所证情况与宋涛基本一致。何万才辨认出死者即董万里；辨认出余源平即案发当日找到董万里的两名男子中个子较高、自称大竹县矿务局采购员的男子。（8）陈建林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陈建林系重庆化学试剂总厂供销科长。1994年11月7日陈建林等人到成都出差并入住电子宾馆，陈建林与同事杨某住一个房间。杨某提前到成都，并到米亚罗玩了两天。9日早上杨某向陈建林请假，称公婆病重要去看望，后又打电话称次日早上才能回来。10日早上杨某回到宾馆后，杨某丈夫余源平到宾馆找到杨某。陈建林对余源平讲了杨某去看望余源平生病的母亲，余源平仅答应并未说话。（9）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4年11月5日杨某从重庆到成都出差，次日到米亚罗旅游，董万里担任导游，二人相识并互有好感。9日8时许，董万里邀杨某外出，杨某即向领导陈建林请假，谎称公婆住院要去看望，随后与董万里乘车至都江堰玩耍。当晚，董万里将杨某留下与其发生了性关系。次日回成都时，董万里索要了杨某的名片。当天丈夫余源平与一名姓毛的男子到宾馆找到杨某，聊天中陈建林对余源平讲了杨某去看望生病的公婆之事。余源平当时没说什么，但明显不高兴。回重庆后，在余源平质问下，杨某说出与董万里之事，并称系被迫。余源平很生气，称要到成都找董万里。余源平次日离家后一直未归。杨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余源平即其丈夫，并辨认出董万里。（10）伍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丈夫毛建明2008年5月因病去世。余源平是毛建明的大学同学。伍莉辨认出余源平。（11）董万碧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董万里系董万碧的哥哥。董万碧通过照片辨认出董万里。5、被告人余源平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供称1994年11月初，余源平到成都电子宾馆看望在此出差的妻子杨某，从杨某同事处得知杨某前一天曾去看望生病的公婆。因其母并未生病，余源平回重庆后即质问杨某，杨某称在成都旅游时被一名董姓男导游骗至都江堰强奸。余源平非常气愤，欲教训董姓男子。余源平遂与同学毛建明到成都老西门车站旁一家体育旅游公司以联系业务为名找到董姓导游，三人到附近一家餐馆吃饭喝酒。期间，董姓男子向二人讲到曾与一名重庆女子发生性关系之事并拿出一张杨某的名片，余源平即确定董姓男子所称的重庆女子系其妻。后董姓男子与余源平上厕所途中继续谈论此事，余源平十分生气，趁对方解手时持刀朝其胸部等部位捅刺数刀，后同毛建明逃离。余源平指认了与被害人一起吃饭的地点、刺杀被害人的地点，以及逃跑的方向，辨认出董万里即被害人。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身份材料、村委会证明、结婚证、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余源平的近亲属进行了部分赔偿，赔偿款已交至本院暂存的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事实关联，证人杨某、陈建林的证言，结合被告人余源平的供述，证实本案起因系余源平为报复实施犯罪；证人何万才、宋涛、汪志玲、马兴元、陈永康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以及余源平的供述，证实余源平伙同毛建明假借联系业务将董万里骗出的事实；尸检笔录、证人吴德平、钟成文、陈永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结合余源平的供述，证实案发时只有余源平与董万里在案发地厕所内、余源平刺杀董万里致其死亡的事实；立、破案及挡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抓获余源平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体系，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源平报复杀害董万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余源平无犯罪前科、归案后供认作案事实并通过近亲属进行了部分赔偿，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余源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董万里系强奸杨某故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指控罪名不当，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余源平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会产生的危害后果，而仍然为之，且捅刺数刀，造成被害人左肺下叶刺破，肝脏右叶刺破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余源平从董万里处抢下刀刺杀对方，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罪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余源平加害董万里致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余晓丽、余欣蓓要求余源平赔偿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确定赔偿金额，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系实际必然支出，酌情确定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余源平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余源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余源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余晓丽、余欣蓓丧葬费15744.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费用1000元，余欣蓓被扶养人生活费80130元，共计96874.5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晓丽、余欣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林乔代理审判员：江建人民陪审员：冯至诚
书记员：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