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委托代理人方旭东，四川省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述群。委托代理人方旭东，四川省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朱林。指定辩护人陈先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一诉字（2012）第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志远、李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方旭东，被告人朱林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先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朱林对起诉指控事实予以否认，辩称自己到场后未持西瓜刀砍杀被害人左平。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朱林持西瓜刀砍杀被害人左平的证据不足，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朱林系初犯、从犯。
经审理查明，袁德永（另案处理中）因怀疑被害人左平对其女友马菊香（已判）图谋不轨，欲报复左平，遂邀约朱富强（另案处理中）参与，朱富强受邀后邀约其弟被告人朱林，朱林又邀约了朋友“涛娃”（在逃）。2009年3月14日23时许，袁德永纠集被告人朱林和朱富强、都成（另案处理中）、“涛娃”、马菊香赶至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一段116号“浣花”小区左平的暂住房，强行破门进入左平寝室。被告人朱林和朱富强、“涛娃”三人各持一把袁德永事先准备的西瓜刀，在寝室内对左平进行砍杀，后将左平带至房间客厅。在房间客厅内，被告人朱林与朱富强、“涛娃”、袁德永、都成一起，又对左平进行殴打、砍杀，后强行将左平带至小区院落。因左平在小区院落反抗逃跑，被告人朱林与朱富强、“涛娃”、袁德永、都成再次追打并砍、刺左平致其倒地。案发后，被告人朱林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左平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左平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2012年2月，公安机关将因另案在押的朱林查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朱林伙同袁德永等人致死被害人左平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左平丧葬等事宜支付了一定费用。本院在审理袁德永、朱富强、都成致死左平一案中，已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48643元，并判决袁德永、朱富强、都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48643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报案和立案的基本情况等。2.到案经过。证实青羊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成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通报的检举材料后，经调查核实，发现服刑人员朱林涉嫌本案，遂于2012年2月21日，将朱林从监狱解回。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分别位于成都市二环路西一段116号浣花小区2栋通道上和该小区14栋2单元2号住房内。（1）2栋通道。在2栋2单元门外通道地面发现血泊一处、带有血迹的深色夹克一件、红黄两色木柄带血的折叠刀一把。（2）14栋2单元2号住房。该住房为三室一厅，客厅内发现多处血迹，卧室1的木门上有破孔，门外有两个印有“华利坚、厨业、西瓜刀”字样的纸套，卧室1房间内床上有血迹，床头柜上有一印有“铸利、西瓜刀”字样的纸套。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血迹5处，纸套3个，皮套1个，手机2部。4.尸体检验鉴定书、急诊记录、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左平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右颊部有一砍创，深达口腔，下颌骨骨折；头顶部有一类圆形皮瓣；左枕部有一创口，深及颅骨；枕顶部有一创口，深及颅骨，扪及骨折；解剖见，枕顶部有一骨折，内侧骨板有一骨折线，枕顶部硬脑膜有一裂口，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脑实质顶叶有两处挫伤。死者右臀部、右髂腰部各有一裂口，一钝一锐，深达肌肉。死者右手腕桡侧至手掌有一创口，肌腱、腕骨断裂；右手背尺侧有一创口；右前臂外侧有一裂创；右前臂尺侧有一砍创，尺骨骨折；右上臂外侧有一砍创，肱骨骨折；右肩外侧有一砍创；右肩外侧有一创口，一钝一锐；右肩背侧有一砍创，深及肩胛骨；右膝部有一不规则砍创，髌骨骨折、胫骨平台上份骨折；右踝外侧有一创口。根据其损伤，分析认为损伤工具符合有一定质量的砍器、单刃刺器，其死因系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5.DNA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血迹及扣押在案折叠刀上的血迹的DNA遗传标记均与被害人左平一致。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7.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1）青羊刑初字第3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朱林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1年1月6日起至2012年7月5日止。8.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0）青羊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马菊香的审理情况。9.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刑初字第3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成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已确认同案犯袁德永、朱富强、都成等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的民事赔偿数额；对袁德永、朱富强、都成的刑事责任追究尚在审理中。10.证人张丹证言。证实张丹租住于浣花小区14栋2单元2号房的其中一间卧室，2009年3月14日23时许，一名年轻女子和几名男子来找“左哥”。稍后，他在自己房间内听到“左哥”居住的房间房门被踢开和打闹声，接着他出门看见几名男子将“左哥”从房间拖至客厅围殴，“左哥”护着受伤头部呼救，一男子将随后他推入房中，他在房间内又听见有人喊把人拖出去，他通过窗户看见那群男子将“左哥”拖至单元门口，其中一男子手持一把西瓜刀。11.证人蔡跃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3时40分许，蔡跃驾驶出租车途经浣花小区门口时被马菊香拦下而驾车进入小区，随后蔡跃看见五、六名年轻男子向出租车走来，两名男子欲把其中一名头部受伤的男子搀扶上车，该受伤男子反抗，稍后向出租车后方逃跑，其余男子冲过去持西瓜刀挥砍受伤男子，致受伤男子倒地，随后行凶男子逃离现场。12.证人李志兵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45分许，李志兵在浣花小区门卫室值班时，听到一名男子在喊呼救，他跑过去看见车棚前的空地上，有四名男青年用西瓜刀在砍一名男子，被砍男子躺在地上呼喊了几声就没了声音。13.证人李建君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左平系浣花小区14栋2单元2号的租户。14.同案犯马菊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2009年3月13日下午，马菊香带其男友袁德永的毒品样品到左平浣花小区的住所交予他人验货，期间，左平对她动手动脚欲与她发生性关系，遭到她的拒绝。随后，她将此事告诉了袁德永，袁德永得知后十分气愤，与左平互发短信对骂，并扬言要教训左平。次日晚9时许，袁德永邀约朱富强并让朱富强邀人准备去教训另一绰号“海军”的男子，朱富强即打电话给自己兄弟（指朱林），朱林又喊了一个戴眼镜的朋友，随后上述人员与都成汇合。因未等到“海军”，袁德永就提出去教训左平，并在附近一日杂店购买了三把西瓜刀和一根铁棍，由袁德永持铁棍，朱富强、朱林以及“戴眼镜”男子各拿一把西瓜刀。此后，他们分成两辆出租车来到浣花小区，在马菊香的指引下，袁德永等人进入左平租住房的客厅后，朱富强、朱林、“戴眼镜”男子持刀破门进入左的寝室打人，不久，三人将头部受伤的左平拖到客厅，袁德永、朱林等五名男子又对左围殴、砍杀。因左平的邻居劝阻，袁德永让她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进入小区，准备将左平带走，在袁德永等人推左平上出租车时，左平反抗逃跑，袁德永五人追上，朱富强、朱林、“戴眼镜”男子三人持西瓜刀围砍；都成持一把折叠刀乱；袁德永则持铁棍击打。后因有群众围观，他们便逃离了现场。马菊香辨认出朱林。15.同案犯袁德永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述的事件起因、经过与马菊香的供述基本一致，其供称都成原本是为了解决他和“海军”的矛盾而赶来，后来又愿意帮他去教训左平。他为了教训左平，在等“海军”的时候买了三把西瓜刀和一根铁棍，三把西瓜刀由朱富强、朱林和“涛娃”各持一把。在左平租住房，朱富强、朱林、“涛娃”进入左平的卧室持刀乱砍，在客厅将左平带走时，因左平走得慢，朱富强、朱林、“涛娃”又对左平一阵乱砍。在准备将左平带上出租车时，因左平反抗逃跑，朱富强、朱林、“涛娃”、都成又对左平进行追砍。事后，都成说用携带的带倒齿折叠刀刺杀了左平，并将折叠刀留在了现场。袁德永辨认出朱林。16.同案犯朱富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朱林是他弟弟，案发当晚22时许，袁德永提出去教训左平，并去买了三把西瓜刀和一根伸缩棍，袁德永拿铁棍，他和朱林、“涛娃”各持一把西瓜刀。在进入左平卧室时，他和朱林、“涛娃”持西瓜刀砍了左平，并用拳头打了左平。在客厅，因左平不走，他们几个人又打了左平几下。在左平拒绝上出租车逃跑时，他们几个人追上去围着左平刀砍、棍打，并用拳脚打左平。整个过程，只有马菊香没有动手。朱富强辨认出朱林。17.同案犯都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他因担心袁德永与“海哥”发生冲突，而在案发当日与袁德永联系。后因未等到“海哥”，袁德永说去“逮”人，他就和袁德永等共六人一同到了被害人住处。此后，袁德永等人在被害人住处的卧室、客厅以及所在小区，对被害人进行了拳脚殴打和用西瓜刀砍杀。都成辨认出朱林像是案发当日拿西瓜刀的一名男子。18.被告人朱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案发当日，受其哥朱富强邀约，他邀约了朋友“涛娃”同去，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其仅在被害人不上出租车逃跑时，用一根朱富强分给他的铁制甩棍打了被害人背部。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与本案有事实关联，并能够排除证据间的矛盾形成证据锁链，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林伙同袁德永等人砍杀、捅刺、殴打致死被害人左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林受人邀约，持他人准备的凶器参与，其行为与提起犯意、邀约他人、准备凶器、参与行凶的袁德永相比，所起作用相对较轻，可在与袁德永之间区分主、从犯，可认定朱林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林在追诉前系服刑人员，应就本案新发现的漏罪，与原判决刑罚予以并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朱林所提未持西瓜刀砍杀被害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朱林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林伙同他人持西瓜刀砍杀致死左平的事实，在案的同案犯朱富强、袁德永、都成、马菊香四人均能证实、且相互印证，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从犯、初犯的意见，本院将根据全案案情对其量刑予以综合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提出被告人朱林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理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被告人朱林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并与同案犯袁德永、朱富强、都成等人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相悖，该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按照相关标准，结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损失金额予以酌情确认。据此，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被告人朱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刑期从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月6日起至2026年1月5日止。）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被告人朱林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刑初字第3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所确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人朱林与同案犯袁德永、朱富强、都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富斌、周述群丧葬费12363元、被抚养人周述群生活费3128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共计4864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黄文代理审判员：王晓川人民陪审员：代运贵
书记员：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