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文，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1年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致死）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辩护人吴玉林，河北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有再，遵化市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女，192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之母。委托代理人杜永海。系死者杜某弟弟。委托代理人王利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10月27日作出（2011）遵刑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程某某及刘洪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2月3日15时许，本市党峪镇石家庄村村民刘某甲因在张泽荣家赌博与被害人杜某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后，杜某返回家中，取来尖刀再次来到张泽荣家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再次被人劝开。17时许，杜某与刘某甲在村西相遇，杜某持刀追赶刘某甲，后刘某甲与杜某扭打在一起，此时被告人刘洪文上前，手持木棒击打杜某后脑部一下，刘某甲趁机逃开。随后被告人刘洪文又用木棒击打杜某后脑部一下，将杜某打倒，杜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晚，被告人刘洪文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于1928年12月12日出生，有五名子女，被害人杜某某之子。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其在张泽荣家玩牌，3点多钟因为10块钱和姓杜（杜某）的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姓杜的拿刀回来，与其相互辱骂，石某乙、张某甲把姓杜的劝回。其在张泽荣家门口呆着，有人说姓杜的去其厂子了，其和其媳妇、张某甲、其二哥刘洪生往厂子走，看见姓杜的在小桥上站着，他媳妇拽着他，张某甲也拽着他，他把上衣脱下冲其跑过来，并从后腰处拿出一把尖刀，其见状往回跑，绕着石粉堆跑了两圈，边上的人说地上有棍子，便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后转过身用铁管冲姓杜的打了一下，没打着，杜拿刀冲其扎来，其一躲，把铁管扔了，转到杜后边把杜搂住，这时其大哥刘洪文拿根木棍冲杜后脑勺打了过去，其就松手躲开了，当时姓杜的就趴地上。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4，5点钟，听王贵琴对石恩志说“那个姑爷（杜某）拿刀子出去了”。其到那个姑爷家劝他，又到张泽荣家让刘某甲躲躲。其看见石某乙、那姑爷拿着一把尖刀和他媳妇正在村西桥处，刘某甲两口子往桥西他们自己家走，那姑爷说“我非扎死你”就拿刀追刘某甲，刘某甲跑到刘某甲家门口那片绕着石粉堆跑，那姑爷追，跑了两圈，那姑爷拿刀奔刘某甲的胸口扎去，互相撕扯，眼看要扎到了，刘洪文拿着一根木棍往杜某身上打了一下，因其正拨打110，没看见刘洪文具体打哪，打几下。打完电话看见那个姑爷在地上躺着。3、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4点多钟，几个人把杜某劝回家，杜某说刘某甲骂他，“大国头”（张某甲）也来其家里，他们一块劝杜某，在大伙的劝说下杜某说不跟刘某甲打架了，“大国头”他们就走了。在西河套新修的桥处，其与杜某、石某乙三人正在说话，从桥南面过来一群人，其中就有刘某甲，杜某把羽绒服脱下，就奔刘某甲去了，其未拦住，就追杜某，“大国头”也没拦住杜某，其与刘某甲他们那群人有三、四十米远时，一群人围着杜某不知道是打杜某还是劝呢，有人拿木头棍子打了杜某脑袋一下，杜某就趴地上了。4、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其见蔡某某的丈夫（杜某）从桥北过来往南走，蔡某某在后边跟着，其跟过去后见蔡某某丈夫往南跑，其拽了一下没拽住，之后就看见蔡某某丈夫倒地上了。其听说是和刘某甲打架着。当时其看见打架时有人拿一根木头棍子，打完架后看见地上有把刀。5、证人聂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在张泽荣家门口，有人说姓杜（杜某）的拿刀上厂子找刘某甲去了，其与刘某甲等人就往厂子走，当刘某甲走到村西石粉堆北边时，其见姓杜的、姓杜的媳妇、石某乙在村西小桥上，这时姓杜的把身上的棉袄脱下就奔刘某甲跑过来，边跑边从腰处掏出一把刀说“今天我非捅死你”，刘某甲绕着石粉堆跑，姓杜的拿杀猪用的尖刀追刘某甲，他们围着石粉堆跑了两圈就胡拉在一起，刘洪文拿木棍子打姓杜的脑袋上了，姓杜的倒在地上。6、证人才某某（刘某甲妻子）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下午4点多钟，其听说刘某甲因玩牌和杜某打起来了。后见到杜某持刀从其身边冲过去奔刘某甲去了，刘某甲围着石粉堆跑了二、三圈被追上，并拿刀子扎刘某甲，其吓得闭上眼睛，等其缓过劲儿来看见杜某躺在地上，鼻子流血，地上还有一滩血。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下午4，5点钟，其看见刘某甲还有几个人正往西溜达，看见那个人（杜某）拿把刀从北边跑过来，还乱胡拉，刘某甲见事儿不好就跑，杜某追赶，后见杜某躺在地上，脸上流血，手里摸着刀子。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下午2点多钟，其到张泽荣家玩牌，刘某甲因玩牌与杜某发生争吵，后被人劝开。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下午，其在张泽荣家玩牌时，一个男的（杜某）和刘某甲发生争吵，被人劝开。那男的走后又来了，后腰上别了一把杀猪刀，边走边说“我非弄死他”，院子里有人把那男的劝走。10、证人聂某乙的证言，证实正月初一那天其正走到老杜家门口，听见石某乙说有人打架着。其到现场后看见地上有滩血和一把杀猪刀子。1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下午，在张泽荣家刘某甲与杜某因玩牌发生争吵，杜某走后又回来了，其与石某乙拽着刘某甲，又拽着、拦住杜某，将杜某送回家。12、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在张泽荣家因玩牌刘某甲与杜某发生争吵，被人劝开。杜又来到张泽荣家中，再次被人劝开。其与大伙把杜某送回家，老杜对他儿子说“今儿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们娘仨好好过”。13、证人果某某的证言，证实正月初一下午4点多钟，刘某甲家那条街围着不少人，刘某甲说刚才跟人打了一架，其跟刘某甲说“大过年的赶紧回家呆着去”，刘某甲和他媳妇往西走了。其快到家门口时听人说西边又打起来了，其和大伙就过去看热闹，见地上躺着一个男的，边上扔着一把尖刀，还有二、三节断了的木棍。1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正月初一傍晚时，其听说刘某甲与招来的姑爷（杜某）打架了。其看见这个招来的姑爷从家出来，后见这个招来的姑爷拿一把刀子追刘某甲，边追边喊“我非得杀了你”，刘某甲往南跑，等其到渣子堆处时，这个招来的姑爷已经躺在地上了，手里握着一把尖刀。15、证人石某丙的证言，证实打架那天其给刘某甲打电话时，刘某甲说：“哎呀，他拿刀子追我来了。”我开车到现场看见招来的姑爷（杜某）倒在地上，刘某甲在边上站着。地上有一把刀子，有断节的木头。16、证人石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开车将杜某送到医院。17、证人石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与父亲石某丁、兄弟石海滨一起将杜某送到医院。18、证人李某某（党峪医院外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3日6点钟左右，其值班时来一病号，经检查：双侧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消失。面部有散在的皮擦伤，后枕部可见一个五、六公分的头皮挫裂伤。1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让刘洪文投案自首，并将刘洪文送到党峪派出所。20、被告人刘洪文的供述，证实2011年2月3日下午在张泽荣家见其三弟刘某甲正与招来的姑爷杜某呛咕，两人对骂，被大伙劝开。一会儿杜某又回来了，边走边说“今儿我非捅死他”，大家把他劝走。大约5点钟，其父亲刘景贺说：“那小子又找你们呢，你们躲躲吧”。当时其媳妇王秀敏、刘某甲、刘某甲媳妇才某某、其二兄弟媳妇王某甲都在。走到老房子西边石粉堆处时，看见杜某由桥西头往东边走，他媳妇拽着他。刘某甲看那小子拿刀过来了就绕着石粉堆跑，杜就拿着尖刀在后面追，杜右手握着刀子，左手揪住刘某甲后背的衣服，其上前用手拨拉杜拽刘某甲衣服的左胳膊，杜转身扬手由上往下扎了一刀，其向后一闪没扎到，这时刘某甲回身抓住了杜拿刀的手，两人来回拽，其从杜身后捡起棍子冲杜脑袋打了一下，打在杜后脑勺上，刘某甲就躲开了，其顺手又拿棍子打了杜后脑勺一下，棍子打折了，杜倒在地上被送往医院。后其到党峪派出所投案。21、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22、物证尖刀两把，分别为公安机关由石恩阁处提取的尖刀一把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一把。23、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杜某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4、书证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支持送检的现场血为死者杜某所留。25、书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刘洪文辨认被害人杜某、辨认作案地点、拾取作案工具、抛弃作案工具地点。26、书证情况说明，刘洪文使用的木棍未找到，未能查明木棍的来源；所送检的尖刀一把，因该刀刀把布满油污且表面粗糙，无法检测指纹，该刀刀身不具备检测纤维条件。28、书证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2月3日晚约8时许，被告人刘洪文到党峪镇派出所投案。29、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洪文出生于1959年9月2日，被害人杜某出生于1963年6月21日。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洪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刘洪文在案发当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害人杜某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刘洪文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所辩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及被害人没有过错的辩论意见，经查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洪文所辩其未想将杜某打死及辩护人所辩本案性质为故意伤害，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辩论意见，经查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洪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230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5元、丧葬费16153元，共计139158元。但被害人杜某对本案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某被告人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刘洪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由被告人刘洪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9158元的90％即125242.2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没有认定精神抚慰金。刘洪文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判决民事赔偿的比例过高。程某某的代理人及刘洪文的辩护人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代理、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3日15时许，遵化市党峪镇石家庄村村民刘某甲因在张泽荣家赌博与被害人杜某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后，杜某返回家中，取来尖刀再次来到张泽荣家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再次被人劝开。17时许，杜某与刘某甲在村西相遇，杜某持刀追赶刘某甲，后刘某甲与杜某扭打在一起，此时原审被告人刘洪文上前，手持木棒击打杜某后脑部一下，刘某甲趁机逃开。随后刘洪文又用木棒击打杜某后脑部一下，将杜某打倒，杜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晚，刘洪文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于1928年12月12日出生，有五名子女，被害人杜某某之子。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甲、张某甲、蔡某某、石某乙、聂某甲、才某某、王某甲、张某乙、王某乙、聂某乙、刘某乙、石某乙、果某某、王某丙、石某丙、石某丁、石某戊、李某某、徐某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刘洪文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物证尖刀两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但原判判项羁押执行日期错误即“自二0一0年二月四日起至二0二三年二月三日止”应更正为“自二0一一年二月四日起至二0二四年二月三日止”。关于原审被告人刘洪文及其辩护人、代理人上诉所提刘洪文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以及一审判决刘洪文民事赔偿的比例过高的观点。经查，在案相关证人证言与原审被告人刘洪文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具有同一指向，存在着内在合理的逻辑关系，足以证明上诉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且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刘洪文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程某某及其代理人上诉提出一审没有认定精神抚慰金的观点。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即：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上诉人要求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刘长军代理审判员：张丽丽代理审判员：王振峰
书记员：赵亚敏
引用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