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机关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舒某某，男，1963年3月17日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洞口县农业局土肥站站长。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犯罪于2013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洞口县看守所。辩护人贺勇军，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某某，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洞口县农业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蒋运灯，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洞检刑诉（2013）第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泽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某某及其辩护人贺勇军、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蒋运灯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舒某某的辩护人贺勇军辩称，对起诉指控的第1、2、8笔贪污事实不持异议；第4、13笔不是公款，而是劳务补助；第15、16笔还没有非法占有财物，尚不构成贪污；其余指控均是经局领导同意，土肥站集体决定统一分发的工作补助。被告人彭某某的辩护人蒋运灯辩称，本案被告人彭某某及同案人舒某某非法占有的财物不是贪污，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起诉书指控的第4笔事实是市局统一布置返回的劳务补助，不是违法所得，第10、11、12笔认定为违法所得难以区分，已被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不应计算为贪污数额；被告人彭某某是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并系初犯，能积极退赃，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1、2011年10月，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和洞口县农业局办公室主任谢某某参加完南宁肥料双向交易会回来后，三人商量，局长曾纪尧没有去参加会议，报补助时给曾纪尧也考虑点，分管副局长彭某某并要舒某某、谢某某具体落实好。同年12月，舒某某、谢某某来到邵阳市远洋化肥有限公司找该公司经理夏某，虚开了20000元钱的肥料发票。由谢某某到局财务将虚开的发票进行报账，经舒某某请示曾纪尧、彭某某，该笔虚报的人民币20000元由曾纪尧、彭某某、舒某某、谢某某、杨某某私分了。彭某某、舒某某各分到赃款人民币4000元。2、2010年洞口县农业局指派被告人舒某某参加武汉肥料双向交易会，会议费用由邵阳市农业局按每人6700元统一标准包干。会议结束后，舒某某为了能够多报点钱出来进行私分，便和谢某某于2010年11月到邵阳市远洋肥料公司找该公司夏某，虚开了13400元的肥料发票。谢某某将这张发票混在其他开支中一起报了账。报账时，谢某某将虚报发票给曾纪尧、彭某某等人发补助的事报告彭某某，彭某某听后表示默认并在发票上签了字。经舒某某请示曾纪尧，该13400元钱先付给舒某某的会议包干费6700元，剩余的6700元由曾纪尧、彭某某、杨某某、谢某某、舒某某私分了。彭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1500元，舒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700元。3、2010年度，在购买野外取样工具时，谢某某和舒某某商量，多报点取样袋费用解决点待遇，谢某某在洞口县山门镇大正街山门一桥桥端头一个姓尹的手里购买了4100元钱的取样袋，但谢某某在洞口县中华文体城开票8100元，虚开人民币4000元，除去税金400元，剩余的3600元由彭某某、舒某某、谢某某等人私分了。舒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900元，彭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6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夏某、谢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4、2011年度洞口县农业局田间工程项目设计由曾某某设计，在与曾某某谈合同时，舒某某要求曾某某在设计费中返还20000元钱给洞口县农业局，曾某某同意了。2012年10月，曾纪尧、彭某某先后多次催谢某某到曾某某手拿20000元钱的设计返还费，到了2012年12月，曾某某到谢某某办公室，将20000元钱的设计返还费给了谢某某。后经谢某某、舒某某、彭某某等人商量，并报曾纪尧同意后，将该20000元钱私分了，彭某某、舒某某各分得赃款人民币5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曾纪尧、彭某某、舒某某商谈承接了洞口县农业局2011年、2012年度田间工程项目设计，依他们的要求返还了2011年度设计费20000元给谢某某。（2）书证：湖南省水电工程勘测设计合同及会计记账凭证证明，证人曾某某所挂靠的洞口县华禹水利电力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水电设计院承揽了洞口县农业局2011、2012年长度田间工程项目设计和洞口县农业局支付设计费用的事实。（3）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舒某某和曾某某谈定了洞口县农业局2011年度田间工程项目设计，舒某某向曾某某提出要曾某某给局里返还20000元的设计费。受彭某某、曾纪尧指派收受了曾某某的设计返还费20000元，并与彭某某、舒某某商量，他们四人平分了20000元设计返还费。（4）被告人舒某某的供述证明，他和曾纪尧、彭某某三人商量，项目设计还交给曾某某搞，但要曾某某给他们返还的待遇。商量完后，他要谢某某打电话喊曾某某到办公室来谈。他和曾某某在他办公室具体谈了设计合同，曾某某提出工程量增加了，设计费也要提高，他答应考虑，待向领导汇报后再定，他提出要曾某某返还农业局20000元的设计费。曾某某同意了。后来他作为土肥站的法人代表与曾某某签订了合同。到了2012年年底的一天，谢某某找彭某某和他商量这笔钱怎么分配，三人的意见是四个人平分了，后经曾纪尧同意，这20000元钱四个人平分了，各得5000元，钱是谢某某发的。（5）被告人彭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初，2011年度的田间工程项目设计要开始实施了，曾纪尧告诉他今年的这个项目设计还交给曾某某做。过了两天，曾某某找到他谈田间工程设计的事，他让曾某某去找舒某某谈。快下班时，谢某某告诉他，今年的田间工程设计和曾某某谈好了，舒某某要曾某某返还20000元给局里，他对谢某某说：好的，我知道了，你和曾局长去汇报。到了2012年年底的一天，谢某某找到他说，从曾某某手上把那20000元钱拿来了，问他怎么分配，他要谢某某去问曾纪尧。后经谢某某请示曾纪尧同意，这20000元钱被他们四个人平分了，即他、曾纪尧、舒某某、谢某某每人得5000元，钱是谢某某送到他办公室给他的。5、2009年度，洞口县农业局在山门镇里仁村实施标准粮田项目建设。该项目工期过半时，里仁村支部书记段某某被告人彭某某提出，请农业局帮忙修建一座水泥桥和将村里修建的水渠长度延长，村里愿意自筹一部分资金。彭某某将此事向曾纪尧作了汇报后，曾纪尧带着彭某某、尹金祥、周某某到里仁村现场办公，在里仁村查看项目工地时，曾纪尧问彭某某，里仁村提出的新增工程量估计要多少钱。彭某某讲要50000元左右。曾纪尧便要里仁村自筹20000元钱交给周某某。之后，山门镇里仁村的村干部段某某、张某某来县农业局找周某某交纳了15000元钱，并由周某某给里仁村开具了一张临时收据。后来，彭某某向曾纪尧提出，将15000元作为补助分发，曾纪尧表示同意。彭某某要周某某在长沙开了15000元的烟、酒发票给了山门镇里仁村的村干部。该人民币15000元除去600元钱的税金，剩余的现金被彭某某和曾纪尧、周某某、尹金祥四人平分了，彭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36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彭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段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收款收据、记账发票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综上，被告人彭某某伙同他人共同贪污公共财物人民币64700元，被告人舒某某伙同他人共同贪污公共财物人民币50300元。（二）私分国有资产1、2010年度洞口县农业局土肥站实际化验土壤样本600个，植株样品检测60个，土壤样本磨样实际磨样600个。为了能够报点钱出来私分，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商量，报账时按照实施方案预算的数量报账。于是尹某某、袁某某填写领据土壤样本化验1270个、植株样品检测246个、土壤样本磨样1270个、容重样200个。其中虚报土壤样本化验费670个×10元／个=6700元，植株样化验费186个×10元／个=1860元，容重样200个×10元／个=2000元，土壤样本磨样费670个×4元／个=2680元，共计虚报人民币13240元。负责报账的谢某某在找彭某某签字时，向彭某某报告了虚报化验费的情况，彭某某签了字，表示同意。经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商量后私分了。被告人彭某某、舒某某和土肥站职工彭某甲、谢某某尹某某、曾某乙、唐某某、尹某甲、王绍先、袁某某、王周涛等各分得赃款人民币1800元，周某某1000元、曾纪尧1500元。2、2011年洞口县农业局“新增粮食产能田间工程”委托洞口县兴建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代理招标，分管该工程的副局长彭某某要求洞口县兴建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法人代表肖某乙从招标报名费中除去开支后的结余部分按30％返还给农业局土肥站。彭某某并将此事告知了时任洞口县土肥站站长的舒某某，待该工程招标完后，彭某某安排谢某某到肖某乙手中拿了人民币10000元。3、2011年度田间试验标识牌和信息公示牌实际只做了7000元钱，但舒某某要求承制标识牌的洞口县家家好广告部林某某在签订合同时多签20000元钱。于是，林某某在签订合同时与洞口县农业局土肥站签订了26970元的合同。2012年1月16日，舒某某安排谢某某到家家好广告部李某手中拿回了人民币20000元，后来将这笔钱与其他虚报的钱一起私分了。4、2011年度洞口县农业局测土配方施肥野外取样没有实施，经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商量，按照实施方案预算费用进行报账，具体由尹某某、肖某甲负责报账的具体事宜，根据预算共报出人民币34320元钱。肖某甲找犯罪嫌疑人彭某某签字时，向其报告，野外取样虚报的用于发补助，彭某某听后没做声，表示默认，并在单据上签了字。这笔钱除去开发票缴纳税金、餐饮费、来回交通费等1920元外，剩下32400元钱被彭某某、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唐某某、袁某某各分得人民币3500元，肖某甲分得2800元，曾纪尧、谢某某各分得2000元，尹某甲、王绍先各分得1500元，曾某乙1000元，杨某某、唐学军各分得300元。5、2011年度测土配方施肥项目野外没有取样，土壤样品磨制和化验费经舒某某、尹某某商量，按照预算将钱报出来进行私分。由尹某某填写了785个样本的检测费7850元，以尹某某的老婆梁仁凤的名义虚报样品磨制费3140元，总计虚报人民币10990元。谢某某找犯罪嫌疑人彭某某签字报账时，告诉彭某某虚报部分用于发补助，彭某某听后没做声，表示默认，并在单据上签了字。6、2012年度土壤样本和植株样本没有磨制和检测，磨制费和检测费经舒某某、尹某某商量，按照预算将钱报出来进行私分。其中以肖某甲的老婆杨某甲的名义虚构土壤样本磨制费1290元、植株样本磨制费1872元，尹某某以打领据的形式虚报土壤样本化验费3225元、植株样化验费5616元，共计虚报人民币12003元。上述第5、6项共虚报人民币22993元，加上2012年4-10月土肥站人员的下乡补助17980元，共计40973元，经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商量，按下乡次数的不同，先提取5500元进行分配，剩下的35473元由彭某某、舒某某以及彭某甲、尹某某、王绍先、唐某某、袁某某、肖某甲平均分配，每人分得人民币4434元。7、2012年度测土配方施肥项目和酸性土壤改良项目实施完后，年底报账时，经舒某某、尹某某、彭某甲商量决定，采取虚开发票的方式多报点钱出来解决土肥站的待遇。根据方案预算，舒某某、肖某甲、袁某某到洞口县中天农化有限公司开了57915元钱的发票，该笔钱除去在项目中实际开支的19047元，虚开金额为人民币38868元钱。肖某甲找彭某某签字时，向其报告，该项目虚报部分用于发补助，彭某某听后没做声，表示默认，并在单据上签了字。由彭某某、舒某某、曾纪尧3800元、尹某某、彭某甲、唐学军500元、杨某某500元、尹某甲2700元、袁某某、肖某甲、唐某某、王绍先等人私分了。彭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3646元，舒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4646元。8、2012年度田间试验标识牌和田间工程标识牌实际只做了7100元钱，但林某某按照舒某某、彭某某的要求，分三次与土肥站签订了协议书并将舒某某、彭某某要求虚增的共计14000元钱报了账。2012年年12月，舒某某安排肖某甲、袁某某去家家好广告部拿钱，后来袁某某从家家好广告部领回了人民币14000元钱后交给了肖某甲。上述第7、8项两笔钱除去暂时留存在肖某甲手里的2500元钱外，共计人民币27500元，被彭某某、舒某某、彭某甲、尹某某、肖某甲、袁某某等人以发补助的名义私分，彭某某、舒某某各分得赃款人民币4580元。2013年春节后，舒某某、袁某某、肖某甲又将留存在肖某甲手的人民币2500元钱私分了，舒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900元。9、2012年测产工具由袁某某购买的，实际购买了380元钱。舒某某指示袁某某按照2012年的试验方案预算列清单给肖某甲报账。肖某甲就按照袁某某预算的5676元报的账，除去实际产生的交通费180元和袁某某购买工具时垫付的380元，剩余的5116元在肖某甲手还没来得及私分。10、2013年1月25日，犯罪嫌疑人舒某某打邵阳市科仪化玻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李某甲的电话，要求李某甲发些塑料样品瓶到洞口县农业局，并要求李某甲多开万把元钱的发票，李某甲答应了舒某某的要求。并于当天就将1900元钱的塑料样品瓶，连同12620元钱的发票一起通过物流寄给了舒某某。其中虚报的人民币9456元在肖某甲手还没来得及私分。综上，被告人彭某某、舒某某商量决定以单位名义集体私分国有资产人民币166073元。上述事实，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谢某某、肖某甲、袁某某、唐某某、曾某乙、尹某某、彭某甲、杨某某、尹某甲、周某某、林某某、尹某乙、孙某某、杨某甲、李某、肖某乙、刘某某、邓某某、李某甲、夏某等人的证言，邵检司会鉴（2013）0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会计记账凭证和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任职的组织任命文件和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合伙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多列开支虚报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且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采取虚报开支的方式非法占有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某某、舒某某伙同他人秘密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而以单位名义公开非法占有、集体决定平均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辩护人蒋运灯对本案定性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13笔贪污事实，经查，该款项来源不是应入洞口县农业局的公款，而是耕地地力评价和土肥试验专项劳务补助费用。二辩护人对该2笔指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贺勇军辩称起诉指控的第3、5、6、7、9、10、11、12、14笔贪污事实是二被告人应得的劳务补助，第15、16笔指控的贪污事实，因被告人还没有占有不构成贪污。经查，这11笔以各种方式虚报的款项都是公款，前9笔没有具体的劳务补助事由，后2笔款项已因二被告人指使、同意的虚报行为使公款脱离了局财务的实际控制，被土肥站实际占有，因本案案发而私分未成。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在共同犯罪中，舒某某、彭某某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在中共洞口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违纪事实期间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且积极退赃，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本院予以认定，可以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舒某某、彭某某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彭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谢建华审判员：曾晓勋人民陪审员：袁立华
书记员：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