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傲故意杀人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迎傲，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1982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原青海省大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6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因本案于2012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赵辉，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迎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春光、代理检察员哈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迎傲及辩护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辩护人提出白某某亲属报案至李迎傲第一次供述前，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死亡并不掌握，直至李迎傲供述后公安机关才确定案发现场及埋尸地点，根据法律规定“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李迎傲如实供述杀害被害人，案件才顺利告破，应当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李迎傲被白某某打骂，恼羞成怒杀死被害人，是激情杀人；愿对被害人亲属赔偿，真诚悔罪，请求对李迎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5日，被告人李迎傲担保其同母异父兄弟吴某某向白某某（女，殁年34岁）借款10万元，协议言明半年还清并许诺给付高额利息，但此款后来由李迎傲使用。2012年1月借款到期后，白某某即向吴某某、李迎傲索要，吴某某说明借款去向，白某某转而向李迎傲多次索要，李迎傲归还2万元后承诺在当年9月中旬偿还本息合计16万元。2012年9月27日18时许白某某前往李迎傲家要求还款，李迎傲谎称带白某某去取钱，驾驶青AG21**号越野车将白某某拉至桥头镇南关村至陶家寨村灰渣路拐弯处时二人争吵进而相互撕扯，李迎傲捡起石块猛击白某某头部数下致其倒地，观察白某某已无气息又用塑料袋套在尸体头部后抬上车拉至古城村西山小沟路褡裢坡头顶垭口东侧，褡裢坡垭口阳坡土路岔路西侧土崖附近把白某某所穿着的衣裤脱下后挖坑掩埋。逃离现场途中将铁锹及被害人衣物丢弃。同年9月30日县公安局侦查员将有犯罪嫌疑的李迎傲口头传唤至刑侦大队，经过审讯，李迎傲供认杀害白某某的事实。同日，根据李迎傲的供述侦查员挖掘出被害人白某某尸体。经鉴定，白某某系生前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大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根据被害人白某某丈夫报案，对白某某失踪立案侦查。（2）证人姜某证实2012年9月27日17点左右与妻子白某某通电话，白某某说在新城办事，要其回来早的话去新城接她，并说到了新城打电话。到18点电话无法接通，接着就关机了，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回家，其便向公安机关报案；马某证实2012年9月27日17时，白某某问其去新城坐几路公共车，并说要去新城要账。证实案发当日白某某去找李迎傲是独自乘公交车前往。（3）证人方达吾代证实2012年7、8月间，奎晒尔东两次让其开车去新城，说去要账，两次都是奎晒尔东和一个叫“小白”的女的。奎晒尔东证实2012年5月白某某让其一起去要账，后叫来一个姓吴的男子，问姓吴的要，姓吴的说白某某的十万元钱被姓李的拿走了。曾几次同白某某一起找过姓李的要账，也到新城姓李的家要过。9月27日17时白某某打电话说要去新城要账，后来就联系不到白某某。第二天找到姓李的问白某某来过没有，姓李的说头天下午6点来过，给她13万元后走了。同时可证实白某某借给姓李的10万元钱，加上给白某某挣的6万，共16万元。李桂英证实2012年8、9月份一天有个女的领着三个男的来家里向其丈夫李迎傲要钱，说是李迎傲借了10万元。第二次是一天早上7点多那女的又来，向李迎傲要16万元，还说要把她欠别人的帐转到李迎傲名下。后李迎傲说这女的跟了他一天，答应国庆节前还一部分才走了。9月27日晚上7点多李迎傲回家。上述证人均可证实白某某曾向李迎傲多次索要借款。（4）证人吴某某证实2011年夏天其与同母异父的哥哥向白某某借现金10万元准备投资煤矿。协议由其借钱，李迎傲是见证人，半年给百分之三十至五十的利息，煤矿的事没办成李迎傲把10万元钱拿走了。半年后白某某向其要钱，就给白某某说钱被李迎傲拿走了，后来白某某又和李迎傲重新写了一个欠款协议。（5）证人张国有证实2012年农历八月十三那天太阳落山后，看见一辆越野车从小沟路行驶到褡裢坡头垭口处停下，车上也没有下来人，当时看了时间是18时46分。随后车沿路倒了下去。第二天在路上见到有很宽的车轮胎印，水渠边的崖上落下了一堆土。八月十五下午在褡裢坡头上来三辆公安车，在落了一堆土的地方公安人员挖出一具尸体。看到的车是深绿色的越野车；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十张不同型号车辆照片中辨认出7号是2012年9月27日在山顶看见的车辆，即被告人李迎傲作案时所驾驶的车辆。（6）大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卫星立体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第一现场位于大通县境宁张公路30km＋400m丁字路口向西（俗称灰渣路）1.62km青海华电大通发电有限公司厂区柏油路南侧岔道土路上。柏油路岔道向西38.7m土路南侧有一铁质高压电线杆。经李迎傲指认电线杆向东17.5m，土路北侧垃圾旁为殴打致死白某某的中心现场。第二现场位于古城村西山小沟路褡裢坡头顶垭口向东120m，褡裢坡垭口阳坡土路岔路西侧土崖处。土路上半段有不规则局部机动车车轮碾压印迹，根下南北方向有一黄土土堆，表面黄土已风干，西侧向上41cm土崖上有明显铁锹铲挖痕迹。移开土堆后，紧靠土崖根有一长180cm、宽40cm黄土虚埋的土坑，铲挖土坑内黄土，深度140cm时发现一具头北脚南女性尸体，全身裸体，呈仰卧状，头上套有白色塑料袋，塑料袋内可见红色液体斑迹附着，塑料袋套至颈部，颈部塑料袋封口处扎有绿色鞋带。详细说明现场的方位、概貌。（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解剖照片证实死者白某某头顶部、前额部、枕部多处钝器伤致颅骨、枕骨粉碎性骨折，硬膜下、蛛网膜下腔、脑实质见广泛出血。结论为白某某生前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8）书证，李迎傲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借款协议”证实2011年7月经李迎傲介绍，白某某向吴某某出借现金100000元，期限半年，利息3至5万元；白某某书写的收据证实2012年8月31日白某某收“李师”还款20000元、与证人吴某某证实二人向白某某借款后由李迎傲偿还的陈述相印证；李迎傲向公安机关书写的陈述材料证实其与白某某之间的债务关系，及白某某曾多次索要欠款与奎晒尔东、方达吾代证言相互印证。（9）《到案经过》证实侦查员于2012年9月29日口头传唤李迎傲至刑侦大队，对李迎傲所陈述的事实核查并全部排除后，李迎傲供述了杀害白某某并掩埋尸体的过程。（10）青海省大通县人民法院（82）大法刑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大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迎傲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11）被告人李迎傲供述2011年7月其给同母异父弟弟吴某某作介绍人，从白某某手中借了10万元现金，协议写明白某某不管经营、管理，半年给她3到5万元的佣金。后其用这笔钱投资煤矿亏损。2012年元月起白某某开始要本息共13万元，但一直没有还上。5月份与白某某、吴某某商量还款的事，由吴某某向白某某写保证书，在6月30日前还款。到了6月30日吴某某问其有没有钱还，并要其给白某某写欠条，后其按白某某的要求写了一个16万元的欠条，承诺9月中旬还给白某某。7月份白某某带人到其家要钱，因拿不出钱请白某某宽限时间，白某某就大骂，报警后派出所的警察来也劝不住。8月底从信用社贷了款还给白某某2万元，9月中旬白某某继续要钱，就答应月底再还1到1.5万元。9月27日白某某打电话说下午6点来取钱，白某某来后其说给1万元，白某某不答应，在承诺国庆节还3万元后，白某某答应要1.3万。拿出1万元放在桌上，并说另3千元一起去取，让白某某打了收条。把桌上的1万元装在身上让白某某跟其去取钱。出门开上车白某某坐在副驾驶座位，走到灰渣路口拐弯时，白某某说到这里干什么，并要停车调头，没停车白某某就用手抓其头发。停车后白某某拿出手机打电话，并说让其全家活不了等话，其抢过手机扔出车窗。白某某下车从驾驶室旁将其撕住，其下车后白某某用包乱打，其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头在白某某头上连续砸了几下，白某某倒地头上流出很多血，脸色发白很快没有呼吸了。在地上捡了两个塑料袋套在白某某头上，又捡了半截绳子系在袋口，把尸体装到车上开车寻找掩埋尸体的地点。沿着北川水渠往下走，到砖厂附近看见一把铁锹，下车拿上铁锹继续走到一条通往西山的路上，走到没路了就调头返回顺着向左的山路走，走到路的尽头一个小土崖下停车。用在砖厂拿的铁锹在土崖下挖了一个深约1米，长2米，宽50厘米的坑，把白某某拖下车脱去全部衣裤埋进坑里。将衣物装在塑料袋里开车返回时把铁锹扔了，把装衣物的袋子扔进水渠。第三天刑警队的找其谈话，问白某某的事，就撒谎说白某某和一个男的来取钱，还了13万元钱后，白某某拿着钱和一个男的开车走的。被告人李迎傲对于杀人过程的供述与对白某某尸体检验损伤情况、挖掘后发现白某某尸体地点、尸体状况均可相互印证。关于被告人李迎傲是其伪造白某某收到“130000”元收条及与白某某厮打时没有想要杀死白某某的辩解。经查，李迎傲对于白某某的债务仅有偿还2万元的证据，其余均未归还；根据李迎傲供述实施犯罪的过程与公安机关侦查获取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其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李迎傲及辩护人均提出主动供述公安机关不掌握的犯罪事实，是自首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向李迎傲询问白某某失踪的有关情况时，李迎傲编造、虚构事实，公安机关对此逐一排除，后对其依法传唤教育后李迎傲主动供述犯罪过程，辩解及辩护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迎傲无力偿还债务，遭债权人多次索要并与其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杀害并掩埋尸体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迎傲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李迎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李迎傲主动交代所犯罪行，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又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而被害人亲属获得赔偿后也对李迎傲表示一定程度谅解，故尚不属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也以此请求对李迎傲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迎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迎傲作案时驾驶的青AG21**号越野车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雷霈审判员：汪克君人民陪审员：马荣梅

书记员：郭宝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