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犯非法行医罪二审刑事判决书

原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燕，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蒙城县。2012年6月24日因利用迷信活动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被行政拘留，同年7月9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文辉，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春燕非法行医一案，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蒙刑初字第00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春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21日下午，宋某因精神出现异常，由曹某等人带其到被告人李春燕家中看病，李春燕称宋某系“鬼神上身”，需扎针治疗。后李春燕连续三天对宋某头、胸、腹、背等部位进行扎针，6月24日凌晨1时许宋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全身多处针刺创，胸腔、腹腔、肺脏、肝脏、脾脏均刺破出血，且胸部两处刺创刺破心包膜深达左心室至心腔，被害人系多脏器破裂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春燕赔偿被害人宋某家属各项经济损失68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李春燕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依据被告人李春燕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等书证认定上述事实。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春燕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李春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春燕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春燕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李春燕上诉提出：对其应定性为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李春燕应定性为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对死亡发生有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1日下午，宋某因精神出现异常，曹某等人认为其中邪遂带其到上诉人李春燕家中看病，李春燕称宋某系鬼神附身，需扎针驱鬼。李春燕连续三天对宋某头、胸、腹、背等部位进行扎针，且让宋某喝水并称是仙药，6月24日凌晨1时许宋某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宋某全身多处针刺创，胸腔、腹腔、肺脏、肝脏、脾脏均刺破出血，且胸部两处刺创刺破心包膜深达左心室至心腔，被害人系多脏器破裂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春燕的供述，2012年6月21日下午1时许，一妇女和一男子带宋某到其家中看病，其给宋某把脉后用银针朝她人中、虎口、胳膊、头部扎十多针，后又对她的胸部、腹部、背部、喉部等部位扎了二十针。6月22日上午11时许，其又对宋某胸、背等部位扎了四五十针。6月23日上午8、9时许，其再次对宋某胸、喉等部位扎了三十多针。6月24日凌晨1时许，其到李某甲家中，发现宋某已没有脉搏。2、证人曹某证言证明，其系宋某未婚夫，2012年6月份，宋某精神恍惚并说自己要成仙，其与母亲卢某认为宋某中邪遂带宋某到仙姑娘（李春燕）家看病，李春燕见宋某就说她鬼神上身。当天，李春燕用银针给宋某扎了好多针。第二天，其又带宋某到李春燕家扎针，李春燕让宋某喝了杯水并称是仙药。第三天，李春燕再次给宋某扎针。6月24日凌晨，宋某在家中死亡。3、证人卢某证言证明，农历五月三日上午11时，其与儿子曹某带宋某找大仙（李春燕）看病，大仙说宋某是鬼神上身并对宋某进行扎针。五月四日上午，大仙又给宋某扎了针，后倒一杯水给宋某喝了。五月五日上午9时许，几人再次带宋某到大仙家给宋某扎针，后其把宋某送回家中。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其系宋某母亲，李春燕共给其女儿宋某扎三天针。第一次给宋某扎针时其没有在场，第二、三次是其与曹某等人带宋某到仙姑家去的，仙姑每次给宋某大约扎三、四十针，扎在胸、腹、背等部位。6月24日凌晨，宋某在家中死亡。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6月24日凌晨，其姐李某甲打电话说宋某不行了，其赶到时摸宋某已没有脉搏，后其报警了。6、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系李春燕丈夫，6月份一天中午，宋庄的一个女孩找李春燕看病，李春燕给女孩扎了三天的针。第三天夜里一点多钟，女孩对象到其家中找李春燕说那女孩不行了，李春燕去后就没有回来。7、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李春燕给被害人宋某看病扎针的过程。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被害人死亡现场图、照片、尸体解剖照片证明：被害人宋某死亡现场、物证提取及尸检情况。9、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检字第53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蒙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蒙）公刑鉴字（2012）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宋某全身多处针刺创，大部分深达胸、腹腔，其中胸部两处刺创刺破心包膜深达左心室至心腔，且肺脏、肝脏、脾脏均刺破出血，推断被害人宋某死亡原因为银针多次刺破多器官致对应脏器出血（尤其是心脏），最终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0、蒙城县卫生局书证证明：上诉人李春燕未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11、蒙城县公安局蒙公（乐）决字（2012）第9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笔录、执行通知书证明：上诉人李春燕因非法行医被蒙城县公安局拘留十五日。12、上诉人李春燕户籍证明，证实李春燕身份、年龄等基本信息。上述证据均经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判认为上诉人李春燕应构成非法行医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春燕并非使用医疗方法对被害人进行医学上的救治，而是使用迷信的方式为被害人驱离“附身鬼神”，且证人曹某、卢某证言印证证明，找李春燕是因为认为被害人中邪，故李春燕的行为不属于医学上的医疗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春燕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的意见不当，而应认定为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对上诉人李春燕提出的对其应定性为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李春燕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死亡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系上诉人李春燕用银针刺破多脏器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对死亡的发生未有任何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春燕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死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应予惩处。上诉人李春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春燕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量刑不当。根据上诉人李春燕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2）蒙刑初字第0033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李春燕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上诉人李春燕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韦潇轶代理审判员：何宏民代理审判员：张广军

书记员：赵昱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