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故意杀人二审裁定书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男，汉族，生于1954年8月15日，初中文化，系被害人亢某某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航，男，汉族，1991年5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住所庆阳市西峰区什社乡李岭村小庄队**，案发前租住庆阳市西峰区温泉乡黄官寨村南队69号205室。2008年9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0年6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建峰，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20日，庆阳市西峰区温泉乡黄官寨村南队农民。指定辩护人张铮、秋炳，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航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庆中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被告人李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征求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材料，提讯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航与被害人亢某某（殁年15岁）于2012年5月份在庆阳市某火锅店打工时结识，之后确立男女朋友关系，7月份二人相继辞职。由于经济拮据，8月30日晚23时许，被害人亢某某在农民肖建峰家二楼李航租住屋内提出结束二人关系，被告人李航不同意，多次询问亢某某是否可以继续保持二人关系，但亢某某态度坚决。被告人李航顿生杀害亢某某之念，遂一手捂嘴、一手持支撑地铺的半块砖头朝亢某某后脑部连续击打几下，亢某某挣扎、反抗厮打声被房东儿子肖某甲听到，肖某甲嫌吵声大影响别人休息敲门质问，被告人李航害怕亢某某求救声被听见，即采取双手掐颈、用膝盖顶压嘴部的方法，使亢某某不能发出喊叫声，并对在外敲门的肖某甲谎称他们打的玩耍。肖某甲被骗走后，被告人李航害怕亢某某喊叫，继续用双手掐住其脖子，在确定亢某某已经死亡时才松手。之后，被告人李航将亢某某衣服脱光并用毛巾将其面部及全身血迹擦洗后，又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擦净，随后将亢某某的尸体放置在地铺的褥子上，并盖上被子，同时对现场进行了清扫。8月3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航锁门逃离现场，当日下午窜至庆阳市庆城县驿马镇，因饥渴在沟边采摘蜜果时摔下沟底，致肋骨骨折、腹部、背部擦伤被困沟底7日。9月6日晨6时许爬上山沟后借用路边陌生人电话，告诉其父李某某其所处位置，李某某劝其自首，并将李航所在方位告知西峰区公安分局一民警，当日上午7时许李航被抓获。经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亢某某系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及脑疝形成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航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支付5万元人民币用于处理后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航因被害人不愿与其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心怀不满，产生杀人恶念，持砖块多次击打被害人后脑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航在刑满释放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经审查，被告人李航在2008年犯罪时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一款的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李航犯罪情节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危害极大，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被告人李航在其亲属协助下被抓获，并对所犯罪行供认，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积极给付被害人亲属5万元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李航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鉴于其主观恶性较大，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建峰，未参与本起作案，且对房屋承租人房屋内发生的刑事案件不能预见，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二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五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李航限制减刑；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对被告人李航的诉讼请求；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建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亢军上诉提出：1、被告人李航奸杀少女，手段残忍，且认罪态度恶劣，自首不能成立，请求改判死刑。2、请求二审判令被害人亲属精神损害赔偿金。3、附带民事被告人肖建峰非法出租房屋并疏于管理，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李航上诉提出：1、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系未成年人。2、具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一审量刑过重。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亦能积极给予赔偿，请求慎用限制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航因被害人亢某某提出断绝恋爱关系而于2012年8月30日23时许在其租住屋内采取持砖头砸击后脑部、捂嘴、掐颈等方法致亢某某死亡，后逃离现场。潜逃途中在其父规劝下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110”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实，2012年8月31日22时04分肖建峰向西峰区公安分局“110”报案称，李航租住屋内一女孩被伤害致死。9月6日上午7时许，公安民警接李某某电话在庆城县驿马镇佛寺坳路口空地将被告人李航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某室。室内西侧地面褥子上有一具仰卧、全裸女性尸体，尸体头顶部与枕头接触处可见凹形压迹，有大片暗红色浸润斑迹。室内东侧有一简易床板，四角用砖支撑，床面红色绸面被子上有大量暗红色浸润斑迹，蓝色床单、床上男式“adidas”短袖体恤衫、李宁标识T恤、女式灰色七分裤上均有暗红色浸润斑迹。床下女式粉红色线衣、绿色戴帽T恤上及卷成团状的被套上均有暗红色斑迹。地面提取砖块一个，不规则形，一侧面两棱沿可见呈片状、喷溅状的暗红色斑迹，南墙面有大片喷溅状暗红色斑迹；室内两个塑料盆内均有暗红色液体，有腥味及恶臭。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死者右侧后枕部及顶部有纵形10×1cm不规则开放性头皮挫裂创，其上端分别有2×0.5cm的分叉，创缘不整齐、有弧形及半弧形，深达骨膜，并有组织间桥，创角钝，挫裂创周围头皮肿胀明显。右侧颈项部、左侧颈部、右侧耳廓及耳垂处、左口角处表皮擦伤，右侧鼻翼及鼻翼旁边面部有小片状表皮擦伤，右前胸有间断性表皮擦伤，左右下肢胫前侧有片状皮下出血。解剖见双侧枕部顶部帽状腱膜出血、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顶叶脑挫伤，左枕叶脑挫伤。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死者亢某某系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及脑疝形成而死亡。4、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送检的被害人亢某某肝组织、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剂类药物杀鼠剂“毒鼠强”成份。5、生物物证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证实，从送检的“砖块上暗红斑迹”、“褥子上暗红斑迹”、“红色绸棉被被里处暗红斑迹”、“女士粉红色线衣上暗红斑迹”、“男士T恤衫上暗红斑迹”、“女士绿色半袖带帽T恤衫上暗红斑迹”、“南墙上暗红斑迹”中检出同一人血，经19个STR分型未排除亢某某，支持该血迹为亢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亢某某阴道拭子”中检出人精斑反应及精子DNA分型，经19个STR分型未排除李航，支持该精斑为李航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亢军血样”DNA基因型与“亢某某血样”DNA基因型之间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6、证人肖建峰证言证明，李航2012年5月20日租住其家二楼205室。8月30日晚11时许李航回房住，半夜听见儿子肖某甲和李航在二楼楼梯上说话，后李航将一盆血水倒在院子下水口，其问李航时他说和朋友玩时鼻血破了。第二天10点多其老婆打扫卫生时发现李航门口有血迹，其打开房门看时见一女的侧躺着，就出来给李航打电话让他搬走。下午7点多，李航还没搬走，打电话也没打通，就给李航父亲打了电话。晚上9点多，李航父亲和他叔来，进房子看了一下，发现那女的已死亡，就打电话报警。7、证人肖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8月30日晚11点多，听见隔壁李航的房间有撞墙和女的叫喊声，其敲了敲墙，没动静了。一会声音又很大，其就出去敲门制止，李航在里面道歉。后听见倒水声，出去问时李航说他倒洗脚水。8、证人肖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8月30日晚其和弟弟在家里同住一房，后半夜有人撞墙，弟弟出去制止了两趟，之后听见李航下楼倒水的声音。第二天其母发现李航房门前有血，李航说鼻子破了。9、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31日晚其被房东叫到儿子李航租住房里，看见一个女子身上盖着被子平躺在地上，门口放了两盆血水，人已经死了，房东报的案。9月6日6时39分，其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电话，说是李航在他那里，其和李航通话时李航说他摔伤腰不能动，现在庆城县驿马大桥商场附近，其就让李航投案，并让他等着，然后给警察李怀满打电话，后同警察将李航抓获。10、证人王某某、寇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30日晚，其租住的肖建峰院内205房有男女争吵和女的哭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房东儿子肖某甲曾制止过。11、证人亢军证言证明，亢某某系其女儿，1997年10月1日出生，由于超计划生育，没有上户口。与证人亢某甲、亢某乙证言及亢军、亢某乙辨认尸体笔录相印证。12、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9月6日早上6时许，一小伙子从其家附近的沟里爬上来，浑身泥土，说是摔伤在沟底六、七天了，其用自己的电话联系小伙子的父亲来接人。13、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归案后被告人李航指认了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地点及作案后潜逃、藏匿地点。14、被告人入所体检表证实，李航于2012年9月6日入看守所时左肩擦伤一处、腹部擦伤一处、背部擦伤两处、左侧第5、6肋骨骨折。15、情况说明证明，西峰区公安分局接到李航之父李某某电话，得知李航所处具体位置，后带领李某某将李航抓获。16、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之父李某某与被害人之父亢军于2012年9月4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17、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航于2008年9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0年6月2日刑满释放。18、被告人李航供述，2012年5月份其与少女亢某某在西峰区“李二毛”火锅店打工时结识，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7月，二人相继辞职，租住在西峰区温泉乡南队肖建峰家的出租屋。由于经济拮据，8月30日晚23时许，亢某某提出结束同居生活，其不同意，被害人态度坚决。其很生气就产生了杀害亢某某并自杀的念头，就拿起半块红色砖头，左手捂住亢的嘴，右手持砖块在亢后脑部猛砸了两砖，亢挣扎，又砸了四、五下，厮打声被房东的儿子肖某甲听到，出来敲门并质问，其害怕亢某某求救声被别人发现，便在亢后脑勺上又连续击打了几下，双手掐住亢的脖子，用右膝盖顶压在亢的嘴上，使其不能发出喊叫声，在确定亢某某已经死亡时才松手。其将亢衣服脱光并用毛巾将其面部及全身血迹擦洗后，又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擦净，随后将亢的尸体放置在地铺的褥子上，并盖上被子，同时对现场进行了清扫，在倒水时被肖某甲发现，其说倒脏水，房东和老婆还问哪来的血，其骗说鼻子破了。8月31日上午10时许，其锁上门，携带亢某某红色音乐手机离开现场。下午2时许走到驿马镇，因口渴在沟边采蜜果时滑下沟洼。9月6日上午，其爬上沟用一陌生人的电话告知父亲其在庆城县驿马镇，其父让自首去。后在路边等父亲时被抓。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亢军所提上诉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对民事赔偿部分有权提出上诉，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被告人肖建峰虽非法出租房屋，但根据卷内证据，其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处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航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亢某某是否系未成年人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上诉人李航因恋爱纠纷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其亲属亦能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原判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符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因其有前科犯罪劣迹，主观恶性较深，一审决定对其适用限制减刑罚当其罪。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张兆平代理审判员：赵莉代理审判员：曹澜平

书记员：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