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关定，男，汉族，1977年2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2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乙，男，系被害人樊某某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丙，女，系被害人樊某某之女。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丁，系被害人樊某某之夫。指定辩护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关定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丁、魏某乙、魏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定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关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0日在甘肃省岷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涛、王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关定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生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魏关定与被害人樊某某同村居住，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后被告人魏关定怀疑樊某某与同村路某某亦有不正当两性关系，遂不满。2012年3月2日上午，被告人魏关定得知樊某某与路某某在梅川街道一同购物后，便决意报复。当日11时许，被告人魏关定携带刀子和铁锨在本村他那桥处二人必经之路等候，当路某某骑摩托车带樊某某到达此处时，被告人魏关定用铁锨砍击二人，致摩托车摔倒在地，樊某某左上唇被砍破，后双方被他人劝离。11时40分许，被害人樊某某到他那桥上给被告人魏关定还铁锨时，二人再次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魏关定持刀朝樊某某胸部刺戳，樊某某逃跑时从一土崖跳下被绊倒，被告人魏关定追至并持刀在其身上乱戳，致樊某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魏关定畏罪潜逃，2012年3月17日被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证人魏某某、魏某甲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个体识别鉴定书、活体检验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关定蓄意报复杀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因情感纠葛引起，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被告人准备作案工具，预谋杀人，手段凶残，罪行极其严重，应从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魏关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6453元，被抚养人魏某乙、魏某丙生活费27487.5元，共计人民币43940.5元；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单刃刀、铁锨各一把，依法没收。被告人魏关定上诉提出：1、作案所用刀子是路某某的，是路某某刺戳其胳膊时夺下的，其持刀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并非提前准备刀具，蓄意报复。2、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故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理由：1、被害人在与被告人保持两性关系期间，又与他人不正当来往，致使被告人感情和经济受挫，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大。3、无证据证实作案工具刀子是被告人的。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改判无期徒刑。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虽因感情纠葛引发，但被告人向被害人胸腹部乱戳二十余刀，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魏关定于2012年3月2日11时40分许因与樊某某的情感纠葛而持铁锨、刀先后朝樊某某胸、腹乱戳，致其当场死亡后潜逃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3月2日12时30分许接到魏某某报案，经侦查于3月17日15时许将被告人魏关定抓获。2、证人证言 （1）魏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11时许，其路过他那桥时，看见桥下面魏关定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跟前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路某某）和樊某某，樊某某脸上烂着，其下去劝魏关定时，魏关定说他把刀鞘丢了，其帮着找到刀鞘后交给魏关定，樊某某就把铁锨提上回家去了，另外那个男的也走了。过了一会，其再次到他那桥上时，看见樊某某给魏关定还铁锨，魏关定要带樊某某缝脸去，樊某某说不缝了。这时魏关定从身上掏出刀子朝樊某某胸部戳了三、四下，樊某某转身就跑了。其过去把魏关定肩膀扯了一把，刀子掉在地上，他捡起刀子后就朝其戳，其避过了。樊某某跑到一埂子上跳了下去，魏关定也追过去了。其就跑到地里赶紧叫人，等把人叫来时，魏关定已经朝沟里跑了。（2）朱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11时许，其站在家门口看见魏某丁和媳妇樊某某往他那桥上走，后樊某某把魏某丁劝回家去了，樊某某提着一把铁锨往下走时给其说魏关定把她脸上和胸部打了两铁锨。当樊某某到他那桥上时，魏关定拽着樊某某胳膊要去给包扎脸，樊某某不去，魏关定就从怀里掏出刀子朝樊某某胸部戳了三、四刀子。当时魏某甲还劝魏关定，魏关定拿刀子威胁魏某甲。这时樊某某就跑到其家门前的埂子上跳了下去，魏关定手里拿着刀子追到地埂下面又戳樊某某，戳罢朝沟里跑了。（3）王合花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多，其看见樊某某和魏某丁往他那桥走，樊某某把魏某丁劝了回去，说是给魏关定还铁锨去，当时樊某某脸上烂着，淌着血。樊某某拿着铁锨走到他那桥上时，魏关定对樊某某说：“我把你引上包扎脸上的伤走。”樊某某说：“再算了，把这一点点伤，你把你的铁锨拿上把啥做去。”魏关定推着樊某某过桥，朝樊某某胸口好像打了几拳头。这时，其儿子魏某甲去拉魏关定，樊某某就往回跑，在魏某某家门口的土崖上跳了下去，魏关定也追着从土崖上跳下了去。樊某某跑过去后其见地上有血。（4）舒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多，其在家突然听见外面崖上掉下东西的响声，出去看时，见魏关定从其家大门口跑过，一个女的在土崖下躺着，走近一看，见那个女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子，脸上、左大腿、身上都有血，眼睛还睁着。其就跑回家给公公魏某某打了电话。再出去看时，见那个女的被男人（魏某丁）抱在怀里，喊着“娥锁”，并把身上的刀子拔了出来。（5）魏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1点多，其儿媳舒某某打电话说门上有人被戳了，其赶回时看见房背后魏某丁把妻子樊某某抱住在地上坐着呢，其就向“110”打电话报警，后听人说是被魏关定持刀戳死的。（6）魏某丁证言证明，其听人说妻子樊某某与魏关定有男女关系。案发当天其叫同学路某某帮忙贴瓷砖，10点左右路某某骑摩托去梅川街道买材料，因家中没菜了，其就让路某某把妻子樊某某带上买菜。11点半左右路某某拿着一把圆头铁锨、手上有血，樊某某嘴唇流血回来了，其问怎么回事，路某某说在他那桥拐弯处，魏关定不知因何原因用铁锨剁他们，摩托车翻倒了，樊某某嘴唇被铁锨剁烂了。其听了很生气，就拿着铁锨去找魏关定。快到他那桥上时，看见魏关定在魏某某家房背后的地埂上站着，其骂了一句时，妻子跑来拉住其说：“这是魏关定和路某某之间的事”，硬把其劝回家了。到家后在厨房倒水时发现樊某某不见了，那把铁锨也不在了，其想樊某某可能去找魏关定了，就追了出去，见樊某某在魏某某家房背后躺着，其跑到跟前时，见樊某某胸口插着一把刀子，插得很深，前半截刀把子都看不到。其就去追魏关定，魏某甲说魏关定已顺沟跑了。其又回去救樊某某，把樊某某抱起将胸口的刀子拔了出来，后“120”大夫看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7）路某某证言证明，当天早上其给同学魏某丁家帮忙贴瓷砖，因缺材料就骑摩托车去买，樊某某说要去买菜，其就带上了。11时许返回到他那桥底转弯时，魏关定拿一把铁锨在转弯处站着，其转过头看时，见魏关定抡起手中的铁锨来砍，因躲避及时没砍上，铁锨砸在两人中间的摩托坐垫上，其顺手把铁锨夺下，摩托车倒了，樊某某的上嘴唇破了，其就把铁锨拿上把樊某某劝回家了，走时魏关定还站在桥上。到家后，把事情给魏某丁说了，魏某丁要找魏关定，被劝下了。樊某某用凉水冲洗了一下嘴唇，拿着铁锨说是还给魏关定去。十几分钟后，魏某丁不放心也出去了。那是一把约三四尺长的圆头木把铁锨。其没有打魏关定，和樊某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8）舒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在家做饭时，听人说儿子魏关定和人打架，出去看时，听说樊某某被其儿子用刀戳死了。后见家里的圆头铁锨在大门外，就拿回家了。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和经过，相互关联，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登记表证明了现场的基本状况和提取现场痕迹的情况。现场位于某社魏某某家房背后道路上，路面上有一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尸体下地面有30×18cm的血迹可疑物（提取）。尸体上身棉衣胸部有多处破口，下身长裤左膝内侧有一破口，左上唇有一皮肤裂伤，左口唇边有血迹可疑物。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把黄色铜把单刃刀（提取）。距尸体头部西侧、距地面高160cm处的土崖面上有24×15cm的擦划痕，此痕上面土崖顶边上有明显的擦划痕。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鉴（2012）858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可疑斑迹、刀具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樊某某，支持该血痕为樊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尸体）字（2012）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樊某某胸部、右侧腰背部、上下肢共24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均一角较钝，一角较锐。解剖见胸骨剑突骨折，心包、右心室各有一裂创，右肝下缘、肝脏根部各有一裂创。检验意见：死者樊某某系单刃锐器作用致肝破裂、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左手皮肤裂创为抵抗伤。证实了被害人所受损伤的部位、特征和死亡原因。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6月4日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魏关定之母舒某甲处扣押圆头木把铁锨一把。7、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魏关定对九把不同特征的刀具和六把不同特征的铁锨混合辨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单刃刀子即是其刺戳樊某某所用的工具，从舒某甲处提取的圆头铁锨即是其击砍樊某某和路某某所用的工具。8、甘肃省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岷）公（法医）鉴（临床）字（2012）1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活体损伤照片证实，被告人魏关定左上肢前臂尺侧可见1.2cm×0.7cm的皮肤裂伤愈合口，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9、被告人魏关定供述证明，四年前其和樊某某有了男女关系。后发现樊某某和路某某也有男女关系，其就让樊某某和路某某把关系断了，樊某某答应不再和路某某来往。后其发现樊某某和路某某还相互偷着打电话，觉得欺骗了其感情，就很生气。2012年农历二月初十上午，其给樊某某打电话问在啥地方，樊某某说她和路某某在梅川街道买东西，其就非常生气，就想把他两人杀了。11点多，其带着一把刀子和圆头铁锨去他那桥边等他们俩。过了一阵子，路某某骑摩托车带樊某某来了，其就用铁锨剁路某某，剁在了摩托车反光镜上，摩托车翻倒了，剁樊某某时，心一软没下了手，剁到了她嘴上。路某某和其夺铁锨时，其携带的刀子从衣服口袋里掉到了地上，路某某捡起朝其左胳膊戳了一下，这时樊某某喊人，路某某把刀子扔下就跑了，其捡起刀子去追路某某时，被魏某甲拉劝住了，其就说东西丢了，魏某甲过去帮其捡起刀鞘，樊某某把其铁锨拿上回家去了。过了二十多分钟，樊某某拿着铁锨来还，其说：“我把你引上包嘴走。”樊某某说：“我再还跟你瞎混呢！”其想她这是要断绝关系，气就上来了，就把樊某某肚子上戳了一刀，樊某某转身跑了，其在后面追，樊某某从一个埂子上跳下去倒在地上，其也跟着跳下去，把樊某某压住乱戳。戳了多少刀记不清了，最后一刀戳在了胸部，刀子没有拔就跑了，刀鞘丢在牙利山山沟里了。因樊某某穿的棉衣，所以戳罢人后没发现自己衣裤上有血迹。被告人三次供述稳定、一致，有同步录像在案佐证，且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魏关定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丁自愿达成如下民事调解协议。因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魏关定提出“刀子是路某某的，其持刀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并非蓄意报复”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证据证实作案工具刀子系路某某持有之物，上诉人魏关定长期与被害人樊某某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当怀疑樊某某与他人有来往时，心生报复，先后持铁锨堵截、持刀子刺戳，当被害人逃离时，又持刀追击并朝其要害部位连戳二十余刀，从其所持工具及刺戳的部位、力度、次数来看，其不计后果、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犯意坚决，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樊某某在案件引发上有过错。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且二审中上诉人魏关定真诚悔罪，倾其所有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丁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根据《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可对被告人魏关定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定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上诉人魏关定的定罪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定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上诉人魏关定的处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关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盛代理审判员：陈莉代理审判员：曹澜平
书记员：薛峰
引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